“哟!这不是有泉嘛!”
三大爷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带着闺女去置办年货啦?”
“好家伙,这阵仗,赶上过年了吧!”
阎家甫眯起眼,视线黏在那几袋物件上,心思早就飞到了怎么从里头抠出点油水。
目光扫过一圈,最后死死钉在李有泉手里那桶活蹦乱跳的大鱼上。
看着那鱼鳞闪着光,再看看人家肩上扛着的钓竿,傻子都看得出这战利品是刚出炉的热乎货。
老阎也是个钓鱼迷,闲时总爱拎着杆子去湖边碰运气,指望能加个菜。
可现实很骨感,他技术烂得没边,每次提上来的都是些巴掌大的小鱼苗,根本不够塞牙缝。
如今瞅见这几条足有四五斤重的肥鱼,嫉妒劲儿瞬间涌了上来,酸得直倒牙。
但这醋意归醋意,想白嫖的心可没死透。
他盯着水桶里的动静,脸上挤出一副热络的笑,语气夸张地喊了起来:
“哟呵!有泉啊!这鱼可是你亲自下的钩?瞧这架势,个个都是壮汉!今儿个你们家算是开荤了!”
“吃鱼就得吃个鲜字。
我平日里也爱琢磨这手艺,家里常备着处理鱼的绝招。
要不这样,让你三婶子搭把手,帮你收拾干净。”
“远亲不如近邻嘛,顺手的事儿。
等收拾利索了,我再给你捎回家,省得你拎着重物累着。”
这话听着漂亮,李有泉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阎那算盘打得震天响,什么帮忙处理,分明是想截胡鱼头鱼尾那点好东西,只留些没肉的鱼身子给他。
再加上前阵子他家大儿子硬生生挖了他的墙角,抢走了心仪的对象,这笔账他还记在心里。
这种时候,哪来的免费劳动力?
李有泉瞥了他那副精明的嘴脸,嘴角扯出一抹冷意,话里带着刺:
“免了吧。
三大爷要是有这空闲时间,不如多花点心思教教令郎怎么做人。”
“养出来的孩子,外表看着像模像样,行事做派却连畜生都不如,这就有些丢人了。”
“杀鱼这种事我自己玩得转,就不劳驾您费心了,请回吧。”
话音落下,他一把攥住女儿红红的手腕,转身大步流星往后院撤去,背影决绝。
留下老阎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屈得像是吞了苍蝇。
旁边站着的阎解成低声嘀咕了一句:
“自己无能怪别人手段高明,要是你真有点本事,至于让老婆被人拐跑吗?”
这话声音不大,却正好飘进屋里。
正推门准备去厕所的于莉脚步一顿。
她原本听阎家人念叨李家穷得叮当响,揭不开锅。
可眼前这一幕,李有泉大包小包满载而归,那些物件沉甸甸的分量,跟她印象中的“一贫如洗”
完全对不上号。
于莉揉了揉眼睛,满脸错愕,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院子里炸开了锅。
于莉死死盯着李有泉手里的提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不对劲。
阎解成不是吹过吗?说李家穷得连棒子面都掺水喝,锅底能照出人影。
怎么转眼就成了暴发户?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阎家分花生那抠搜的一幕——一颗颗掰开数着给,生怕多吃一粒。
再看看李有泉这一堆山珍海味。
两相对比,扎心啊。
后悔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但理智很快掐断了这份软弱。
“怕什么。”
她暗自唾弃自己,“没固定工作的野路子,能比得上阎解成的铁饭碗?”
打猎那是看天吃饭。
今天有肉吃,明天就得喝风。
万一哪天空手而归,全家都得饿肚子。
还是阎解成稳妥,月月发工资,心里不慌。
于莉强行把那股酸意咽回去,给自己灌了一碗心灵鸡汤。
这边,李有泉牵着红红刚进中院。
贾张氏正坐在门口纳鞋底,那张刻薄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秦淮如在水房搓衣服,闻声也抬起头。
“呸!”
贾张氏啐了一口唾沫,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
“败家玩意儿!刚从易中海那儿坑了两百块,就迫不及待去挥霍?”
“家里又不产钱,这么造迟早得喝西北风!”
“易家的大爷们也是瞎了眼,居然让他讹去了!”
骂声毫不留情地砸过来。
秦淮如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刚才那点羡慕劲儿,听了这话,瞬间变成了鄙夷。
可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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