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陈虚蹲下身，和竹面具平视。
他的心在跳动——作为观察者，他不应该有心跳，但他的意识在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击。
我是你的下一世。竹面具重复道，在那个世界里，天道已经重置了。所有的记忆都被清空，所有的人都重新开始。
但你——
但我保留了记忆。竹面具说，因为天道在重置的时候出了差错。有一小部分东西漏出来了——包括我的记忆，包括这个被定格的瞬间，包括——它看向陈虚，你进入的这个观察者状态。
陈虚沉默了一会儿。
重置？他问，天道意识完全睁开了，然后重置了世界？
竹面具说，三天。你给了它三天。三天后，它睁开了第三只眼，然后——一切归零。
归零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不记得了。包括你，包括陈灵曦，包括冷月，包括陆老。所有人都回到了起点，重新开始。
陈虚的心沉了下去。
那我——他顿了顿，我在哪里？
你不在这个世界里。竹面具说，你在天道的褶皱里。天道重置之后，你因为没有灵魂可以依附，被卡在了时间和记忆之间。
陈虚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身体。
所以我——他苦笑着说，我变成了个幽灵？
不是幽灵。竹面具说，你是……一个记录者。天道重置后，需要有人记住发生过什么。你被选中了。
陈虚沉默了很久。
那陈不归呢？他突然问，他醒过来了吗？
竹面具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醒了。它说，他成为了新的天道。
陈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天道碎片——你给陈不归的那块碎片——他把它融入了自己的灵魂。然后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天道核心。竹面具的声音变得很轻，他说——他不想成为天道。他想成为观察者，就像你一样。
然后呢？
然后——竹面具顿了一下，然后天道意识不答应。它说，天道需要一个管理者。陈不归不想当，天道就把他推了上去。
陈虚深吸一口气。
所以陈不归——
陈不归被困在了天道核心。竹面具说，他成为了天道的管理员，但他不情愿。他想出来，但出不来。
陈虚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些信息。
那我呢？他问，我在这里有什么用？
你是唯一还能自由行动的人。竹面具说，天道重置了，但你的观察者状态让你保留了记忆。你是这个重置后的世界里，唯一知道发生过什么的人。
陈虚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能做什么？
竹面具抬起手，指向远处——指向天空，指向那些闪烁的星星。
你能找到天道。它说，你能找到天道核心的位置。然后——
然后？
然后你可以决定——是否让天道继续运行，或者让它再次崩溃。
陈虚看着那些星星。
你是说——我可以再次撕开天道？
不是撕开。竹面具说，是修复。你已经有了观察者的能力，你可以看到天道的所有漏洞。如果你能找到它们，你可以选择修复它们——或者利用它们，再次打开天道。
陈虚想了很久。
如果我修复了天道——他问，那陈不归能出来吗？
可以。竹面具说，天道的管理员不需要永久存在。他只需要一段时间——直到天道稳定下来。然后他就可以离开。
陈虚点点头。
那我找天道。他说，你在……这里等着？
竹面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站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它说。
你？但你不是被定格了吗？
我现在不是了。竹面具说，因为你在这里。你的观察者状态——和你重叠了。
陈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那我们就一起去找天道。
他伸出手，竹面具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一只是透明的、漂浮的，一只是真实的、有温度的——握在了一起。
在那一瞬间，陈虚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他的透明身体开始变得实体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填补他身体里的空洞。
这是什么？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
是你的锚。竹面具说，你观察这个世界太久，已经快忘记自己是谁了。我需要提醒你——你是陈虚，你不只是观察者。你还是一个人。
陈虚看着自己的手，感受到了真实的触感。
谢谢你。他说。
竹面具没有回答。
它只是转过头，看向远方。
走吧。它说，天道的核心在天空的尽头。如果你要找到它，我们需要先回到地面——回到那个被重置后的世界。
怎么回去？
竹面具伸出手，指向天空中的那群星星。
从那里。
陈虚顺着它的手指看去，看到那些星星中，有一颗特别亮。
那是一颗紫色的星星。
那是——
那是天道的入口。竹面具说，在那颗星星的后面，有一条路。你可以顺着那条路，回到地面。
陈虚看着那颗紫色的星星，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走吧。
他迈步向前，竹面具跟在他身后。
两只手依然握在一起。
而天空中的那颗紫色星星，忽然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们的到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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