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不是向外爆发，而是像无数丝线一样向内收束，把陈虚的意识拉向一个点——那只巨大眼球的瞳孔中心。
他感觉不到身体，只有意识在加速下落。周围的白色虚空开始出现纹路，不是血管也不是神经，更像是某种精密的金属线路，在虚空中浮现出淡淡的蓝光。
“这是……”陈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甚至没有嘴巴。只有纯粹的思维。
“欢迎回来，设计者。”那只眼睛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回荡，没有方向感，仿佛来自每一个角度。“你终于来看看自己的杰作了。”
陈虚的意识猛地一震。“你说……我？”
“没错。”眼球的瞳孔突然放大，蓝色的光芒从内部向外喷射，照亮了整个空间。“三万七千年前，你站在这个位置，用你的左手撕裂了我。”
虚空中的金属线路突然重组，形成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陈虚看到了自己——不，是一个苍老的身影，站在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左手握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工具，那是一种能量凝聚的刀刃，正对准一个巨大的球形核心。
“呃啊——”老年陈虚发出一声咆哮，左手用力向下一劈。
巨大的球形核心——“天道”——发出刺耳的金属破裂声。无数蓝白色的能量线路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是受伤的生物在流血。
“第一世。”陈虚的意识在虚空中颤抖。“你……你就是我？”
“没错。”眼球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妙的自豪。“我是你，你也是我。不过现在，你有了选择的权利。”
全息投影继续播放。老年陈虚撕裂天道后，没有离开，而是伸手进入了裂缝。他从裂缝中抽出一个发着微光的碎片——正是天道碎片。
“他把碎片塞进了自己的胸口。”眼球说。“然后他转世了。他知道，如果不把碎片带走，它就会被‘那个东西’吞噬。”
“是吗……那个东西？”
“垃圾。”眼球说得轻描淡写。“是我自身的废弃代码，自我修复机制失控后产生的异常。它一直在吞噬我的碎片，试图重新获得完整。不过……”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古怪，“它也怕你。”
“是吗？”
“没错。”眼球的蓝光突然收缩，瞳孔变成了一道竖线。“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撕裂我的人。”
虚空中的投影再次变化。这次陈虚看到了无数个自己——不是老年人，是各种年龄、各种模样的人，都站在同样的位置，左手都握着同样的能量刀，都对准着同一个巨大的球形核心。
“三千个轮回者？”陈虚惊讶道。
“不是轮回者。”眼球纠正。“是分身。每一次你撕裂我后，都会留下一个意识碎片在我的核心中。那个碎片会吸收天地之力，凝聚出一个身体，然后投胎到这个世界。所以……你见过的那些‘张清源’其实都是你自己。”
陈虚的意识在虚空中旋转。“那我……我现在算哪个？”
“现在的你，是第3001个。”眼球说。“不过你特殊，因为你带着第一世的记忆回来了。”
“是吗……那第一世的记忆呢？”
“在你的胸口。”眼球说。“天道碎片不仅是能量，更是存储装置。它记录了第一世撕裂我的全部过程，包括他最后的想法。”
虚空中的投影再次切换。这一次，陈虚看到了第一世撕裂天道后的场景。老年陈虚站在破裂的核心前，左手还握着能量刀，右手按在胸口。他的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发出。
“他在说什么？”陈虚好奇。
眼球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起来：“他说……”一段清晰的音植在陈虚意识中响起—— exactamente是第一世的声音：“如果还有机会……我想看看天道之外的星空。”
“噢。”陈虚轻声道。
“是啊。”眼球说。“他不想成为新的天道核心。他只是想逃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虚空中的画面定格在那一刻。然后，画面开始倒流。能量刀从天道核心中抽出，裂缝开始愈合，老年陈虚的身体开始变年轻……直到回到最初的那一刻：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这个位置，左手空空如也，右手却按在胸口，眼中充满了困惑。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眼球说。“第一次循环。”
陈虚沉默了很久。白色虚空中的金属线路一直在缓缓脉动，像是某种巨大的机器心脏在跳动。
“可是现在呢？”他问。“现在我来了，我应该怎么办？”
眼球的蓝光再次放大。“你有两个选择。”
虚空中的投影出现了两个不同的路径。
第一个路径：陈虚走向天道核心的中心，把右手按在裂缝边缘。能量从他的身体流出，不是破坏，而是修复。裂缝开始愈合，蓝白色的能量线路重新连接起来。整个天道球体开始发出稳定的蓝光，像是重新启动了一台机器。
“这个选择……”眼球说，“是让我继续运行。用你的身体作为新的核心，替换掉已经朽掉的第一世。不过……”它的声音变得复杂，“你会失去自我。你的意识会被我的程序覆盖，成为纯粹的天道管理者。不过……”它顿了顿，“至少世界会继续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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