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让这群侏儒迅速冷静下来，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不再分散，而是迅速靠拢集结。
两名身形矮壮的侏儒分立两侧作为基座，其余侏儒如灵猴般飞身跃起，踩着同伴的肩膀层层堆叠。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高达三丈的人形巨塔赫然成型。
江然挑了挑眉，心中暗嗤：这是哪门子的江湖把戏？
他并未轻视，目光紧紧锁定那由血肉堆砌而成的怪物。
只听那聚合体最顶端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叫——
“喳！！”
这一声如同引信点燃 ** 桶，底下所有侏儒同时张嘴，发出此起彼伏的怪叫。
刹那间，嘈杂的声音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夹杂着诡异的内力波动，直冲耳膜。
这种高频且杂乱的精神冲击，让人顿时感到头晕目眩，意识模糊。
江然眉头紧锁，刚欲运功抵抗，身旁忽然传来厉天心惊恐万状的嘶吼：“那是什么东西？！”
江然侧首瞥去，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只见那侏儒堆叠体在视野中发生了扭曲。
“你没见过杂技里的叠罗汉？”
江然淡淡问道。
“叠罗汉？”
厉天心神魂俱颤，手中的刀柄已被汗水浸得滑腻，“这哪里是杂耍，这分明是三头六臂的魔神！你看它的头颅，大如山岳，一张脸喜，一张脸怒，一张脸悲……那是摄人心魄的魔相啊！”
话音未落，那庞然大物似乎察觉到了威胁，仅仅是腿部微震，原地踏步了一下。
但这微不足道的一动，在厉天心眼中却宛如天崩地裂。
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接连翻滚出去，起身时衣衫褴褛，面色惨白如纸，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狠狠啐出一口浊气，声音颤抖：“这还怎么打？”
尽管内心恐惧到了极点，厉天心知道退无可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脚下步法陡然变换，手中长刀嗡嗡作响，杀意凛然却暂不发作，只待一击必杀。
虚空震颤，刀意如渊。
江然单手并拢，凛冽的寒芒在指尖凝聚，随即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刀影，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轰然斩落！
大化神刀。
这一击的威势，竟比此前两次展露时更胜一筹。
那股磅礴的气劲让厉天心瞳孔骤缩，心中惊骇：这人的武道修为，难道是在以恐怖的速度迭代精进？
然而，下一秒，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刀锋无情地劈入地面，岩石崩碎，尘土飞扬，仿佛末日降临。
但对面那个诡异的侏儒聚合体，却连衣角都未曾撼动分毫。
“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厉天心面色惨白，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此刻，江然终于彻底洞悉了对方玄功的诡异之处。
这是一种对认知与感知的绝对扭曲。
在厉天心的视野里，眼前是遮天蔽日的神魔虚影，压迫感十足；而实际上，那不过是一堆丑陋的侏儒。
施术者通过精神干涉，篡改了距离感、形象乃至生死危机感。
看着厉天心在幻觉中疯狂挥砍、满地打滚，如同跳梁小丑，江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但这戏法玩久了便失了趣味，更重要的是，一旦沉溺于虚假的恐惧中，心智受损的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终结这场闹剧。
与其解释 ** ，不如直接摧毁幻象源头。
江然身形微晃，原本静止的身躯瞬间爆发出惊人速度，原地只留下层层叠叠的残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至厉天心身前三尺。
厉天心一愣，刚欲开口：“你怎……”
话音未断，江然屈指轻弹。
正心指。
清脆的嗡鸣声中，一股精纯的精神力如利刃般切入厉天心的识海。
刹那间，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觉如泡沫般破碎消散。
厉天心猛地抬头，眼中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与暴怒。
视野中，哪里有什么神魔？只有几个造型滑稽、张牙舞爪的侏儒正围着他吱哇乱叫。
“我杀了你们！！！”
极致的羞辱转化为滔天的怒火，厉天心双目赤红，脚下发力，人随刀走，瞬间逼近那群侏儒。
手中长刀再次挥出，大化神刀的锋芒在半空撕裂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这群侏儒显然见识过这招的恐怖——那一夜的血腥记忆犹在眼前，它们敢硬抗普通刀锋，却绝不敢正面迎击这道蕴含毁灭之意的刀芒。
惊恐之下，侏儒们做鸟兽散，四向奔逃。
唯有位于最底层、动作稍慢的两只侏儒避之不及。
刀光掠过。
没有激烈的碰撞，只有纯粹的切割。
在那细密如网、零碎如雨的刀气笼罩下，两只侏儒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躯便在瞬息间被绞得粉碎，血肉横飞。
这是江然首次目睹大化神刀斩杀实体的景象。
那看似单薄的一道刀痕，实则内蕴千丝万缕的杀机，触肤即溃，宛如凌迟，令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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