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拳脚相交的血肉闷响，也没有内力激荡的气浪翻涌。
但他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狠狠撞上了一座巍峨的山岳。
那一瞬，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决堤洪水，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处神经末梢。
理智在尖叫：这不可能！仅仅是一记普通的脑瓜崩，即便江然并未催动真气，这种程度的力道也绝不该带来如此毁灭性的痛苦。
但这疼痛是真实的，它霸道地无视了一切逻辑与常理，蛮横地将他的意识撕扯得支离破碎。
然而，奇迹般地，铁成没有昏厥。
那种痛苦虽然极致，却并不致命，更像是一种纯粹感官上的折磨，让人清醒地承受着凌迟般的煎熬。
“说不说？”
江然的声音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是独孤宇派你来的？他想从马爷这里得到什么？”
铁成艰难地撑开眼皮，眼底满是惊惧。
他死死盯着江然，声音因极度的战栗而发颤：“你……你给我用了什么邪术？”
尽管面容扭曲，但他心中清楚，自己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镇定。
江然微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看来你还是分不清主次。”
话音未落，食指再次抬起。
叮。
又一下。
接着是第三下、第四下……
力道依旧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轻柔，但胜在连绵不绝，如同钝刀割肉，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敲击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十下之后，铁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住手！我说！我都说！”
他嘶吼着，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江然停下手，目光转向一旁的厉天心。
只见厉天心面色凝重，低声喃喃自语，似乎在推演着什么：“原来如此……竟是这样。”
“什么？”
江然眉头微皱，有些不解。
厉天心摇了摇头，神色复杂：“没什么。
早知道你有这等手段，刚才何必跟鬼十三费那么多口舌？”
“性质不同。”
江然淡淡回应，并未多作解释，重新将视线锁定在铁成身上，“回答我的问题。”
铁成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是独孤宇让我来的。”
“他说，身处陌生之地，若想寻人觅物，最稳妥的路径只有两条：一是官府，二是地头蛇。”
“官府那边，自有少庄主的人脉运作；而这当地的黑道势力，则交由我们处理。”
“毕竟，他身份尊贵，不屑于与这些底层蝼蚁直接打交道，所以将此重任委身于我。”
江然点头示意继续：“目标是什么？”
“找人。”
铁成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压低了几分：“那晚你在场，应该知道他们在找谁。
那个老怪物现身奔马县，并且见了一个关键人物。”
“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人。
只要抓住他，就能知晓那老怪物的去向！”
江然眼中寒光一闪：“你们口中的‘老怪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江然指尖微动，看似无意地呵出一口白气，目光却如鹰隼般锁死对面。
那动作带着几分慵懒，却让铁成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别装蒜。”
江然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在哪？”
铁成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终于扛不住这无声的威压，颤声道：“我说……我说！那老怪物是独孤宇和阴月娘的死敌！”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嗓音，仿佛怕惊动了什么脏东西：“江湖传闻，此人疑似是昔年‘天下第一刀’闻人天纵的隔代传人，手中掌握着失传已久的绝学——惊神九刀！”
厉天心闻言，眉头骤然紧蹙，下意识瞥向江然。
江然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只需这一句话， ** 便已昭然若揭。
那个在破庙中衣衫褴褛、嗜酒如命、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老不修，竟然就是那位传说中惊才绝艳的剑客？
二十年的放浪形骸，竟是为了掩人耳目？
虽然此前心中已有猜测，但此刻从铁成口中坐实，那股荒诞与震撼交织的情绪仍让江然心头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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