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了。
顾砚心里,马上就做了决定。
这样的人,就像一个装满了炸药的军火库,外面上了一百把锁。
他想报仇,也敢同归于尽,他缺的,只是一个能点燃一切的火星,一把能打开所有锁的钥匙。
而这把钥匙,正好在顾砚的手里。
“老K,把我之前让你从四海集团财务漏洞里找出来的,关于赵家利用海外信托基金进行非法资金转移的那个核心证据,打包,用最高级别的量子加密。”顾砚对着耳机,很冷静地说了第二个命令。
那个证据,是他为了对付叶国宏的时候,顺便找到的意外收获。
本来是想留着当底牌,在最关键的时候给赵家致命一击的。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自己动手,哪有借别人的刀杀人那么好呢?
“老板,你是想……直接把这个东西给他?”老K很聪明,听出了顾砚的意思。
“不。”顾砚摇了摇头,他的眼镜后面的目光很狡猾,“直接给他,那是交易,是合作,他会怀疑,会提条件。我要的,不是一个盟友,而是一把被仇恨驱动、不受我控制、但是能准确刺向敌人的刀。”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我要你把这个证据,伪装成一个匿名的‘黑料’,通过我们潜伏在京城金融圈的一个人,‘不小心’地,透露给赵宪唯一还能信任的一个人。”
“他身边那个老管家?”
“不,管家太近了,容易暴露。我要找一个离他有点远,但关系又好到让他不会怀疑的人。”顾砚的目光在资料上看来看去,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就他了,方振,以前是赵宪海外团队的首席法务,三年前被赶出赵氏集团,现在在京城开了一家小律所。这个人,是赵宪一手提拔的,很讲义气,绝对可靠。”
老K立刻就明白了。
这不是送刀,这是“让刀自己长眼睛,飞到最需要它的人手里”。
整个过程,顾砚和“蜂巢”都会藏起来,不留下任何痕迹。
就算事后赵家疯狂调查,也只会查到这是因为内部矛盾自己爆炸了,找不到外面有人插手的证据。
“我明白了,老板。”老K的声音里有点兴奋,“这就像在蚂蚁窝里,扔进去一块肉。那些被压抑的工蚁,会自己为了这块肉,把蚁后给干掉。”
“去办吧。”顾砚挂了电话,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喝完了。
做完这些事,他整个人都放松了,那种一切都在他控制里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把棋盘摆好,把棋子递出去。
接下来,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着,等棋盘上的战斗,开始就好了。
三天后,京城西郊,燕山别苑七号。
秋天下午的阳光,通过大大的落地窗,照在地板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
书房里,暖气开得很足,但空气还是像冰一样冷。
赵宪坐在那张他坐了三年的红木书桌后面,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他面前,站着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但精神很好的男人,就是方振。
他很紧张,额头上都是汗,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半小时前,他把一个匿名邮件里收到的加密U盘,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了这里。
电脑屏幕上,是一笔笔吓人的资金流水,一个个不能见光的海外账户,一张张复杂的股权代持协议……这些东西,都指向了现在的赵家家主——赵瑞的爸爸赵承安。
洗钱,吞国家资产,勾结外国势力……每一条罪名,都够让那个现在高高在上的男人,完蛋了。
书房里安静得要死。
只有赵宪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的鸟叫声。
他已经看着这份文件,看了三十分钟了,一动不动,像个石头人。
方振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不知道这个突然来的“黑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只知道,自从三年前失败以后,他再也没在赵宪的脸上,看到过什么大的情绪变化。
他好像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终于,赵宪动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那双已经沉寂了三年的眼睛里,好像有两团熄灭很久的火,在看到屏幕上的罪证的时候,又被点燃了。
先是小火星,然后是小火苗,最后,轰的一声,燃起了能烧掉一切的大火!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慢,但是带着一种让人害怕的疯狂和痛快。
“方叔,”他开口,声音因为很久没说话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准备车。”
方振愣了一下:“去……去哪儿?”
赵宪慢慢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动作很优雅,像是在合上一本他等了很久的好书。
“去纪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秋霜打过的萧瑟的园子,轻声说:
“这盘棋,我下了三年,也该……结束了。”
当天下午,一个从赵家内部来的实名举报,像一个炸弹扔进了水里,一下子引爆了京城最顶层的那个圈子。
一场酝酿了很久的家族战争,用一种谁都想不到的惨烈方式,公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而搞出这件事的顾砚,现在正悠闲地坐在他的安全屋里,关掉了所有关于京城风暴的新闻,然后点开了一份京海市本地的商业地产出售清单。
他真是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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