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那边沉默了几秒,好像在想这是什么意思。
“明白了。舆论这边三小时内准备好,明天早上七点,股市开盘前两个半小时,全网发第一波。”
“很好。”顾砚轻轻地说,“让他看看,什么叫人民战争。”
第二天早上,京海市的上班族还在地铁里打哈欠、看手机的时候,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震惊!华尔街的人来了,要搞垮我们的民族企业,几万个家庭要没饭吃了!】
【揭秘“资本野狼”陈滔:在华尔街靠做空别的国家发财,现在把刀对准了自己人!】
【他们穿着西装,是社会精英,但是,他们没有良心!】
好多文章,风格不一样,但说的都是一个意思,还配上了陈滔和他团队的照片,照片里他们穿着西装,眼神很厉害,这些东西像病毒一样在各种社交软件和新闻App上传播。
这些文章里,没有复杂的金融词,也没有分析股票图,只有一些最能让普通人生气的词。
“华尔街”、“做空”、“敲骨吸髓”、“下岗”、“家庭”。
新建工集团不是一个公司了,成了一个养活好几万个家庭的本土企业代表,而且才刚刚好起来。
而陈滔的团队,就成了想把它再搞垮的坏人,从国外来的坏人。
照片里,他们自信的笑,成了冷血的标志;他们厉害的简历,成了他们要抢钱的证据。
这个效果太好了。
好多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本来就对“资本家”不信任、又有爱国心的网友,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我靠!这帮汉奸,在国外赚黑心钱还不够,还回来搞自己人?”
“新建工我爸干了一辈子,前阵子刚听说要好了,这帮狗娘养的就来了?”
“抵制四海集团!抵制华尔街野狼!”
“金融有那么复杂吗?我怎么看着就像是公开抢劫?”
舆论就像洪水一样,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商业规则都冲垮了。
四季酒店的办公室里,气氛比昨天开会的时候还压抑。
陈滔的脸色很难看,他看着平板电脑上那些骂人的标题和评论,他觉得自己的血压都要爆了。
他想不通。
这他妈是什么打法?
商业竞争,不应该是在市场上用钱和脑子打吗?
怎么变成骂街了?
他团队里的几个年轻人,脸都白了。
他们的照片被发到网上,被人用最难听的话骂。
有个心理不好的女分析师,已经在厕所里哭了半个小时了。
“公关部呢!四海集团的公关部是干嘛的!让他们把这些东西都给我删了!”陈滔对着助理大吼。
“陈总……删不完……对方好像有很多水军,我们刚删一个,那边就出来十个,而且骂得更难听……”助理的声音都在抖。
就在这个时候,陈滔的私人电话响了。
是四海集团的董事长打来的。
他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接了电话。
“陈滔,你到底在搞什么?”电话里是一个老人的声音,很有威严,但没感情,“我让你去打猎,不是让你去捅马蜂窝!现在证监会都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在搞恶意操纵,煽动社会矛盾!”
“董事长,这是对手的阴招,他们……”
“我不管他是什么招!”对方直接打断了他,“我给你钱,是让你把事办好!不是让你把四海集团的名声搞臭,变成大家的敌人!马上给我停下,把影响搞到最小!不然,你就自己回华尔-街去!”
电话“啪”的一声就挂了。
陈滔拿着手机,愣在那儿,他觉得特别无力,特别憋屈。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穿着盔甲的骑士,冲到战场上,结果发现对手不跟他打架,而是在战场外面找了一大堆农民,用石头、口水、甚至粪便来丢他。
他的剑再快,盔甲再厚,也挡不住这种攻击。
他准备好的那些钱,本来可以打垮任何对手的,现在好像被棉花包住了,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
他本来计划的做空,也只能停下来了。
他第一次发现,在这个地方,钱,好像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
在京海市,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安全屋里。
这里没有窗户,墙很厚,是特殊材料做的,可以挡住所有信号。
只有天花板上的灯,模拟太阳光,很柔和。
顾砚没穿鞋,就穿了个T恤和短裤,躺在懒人沙发里,像只猫一样。
空气里有咖啡和面包的香味。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热咖啡,一盘刚烤好的面包,还有一小盘炒鸡蛋。
安全屋的智能系统在用一个女声播报早上的新闻,说的全都是“华尔街野狼”和“本土企业保卫战”的事。
他听着这些他自己搞出来的新闻,脸上没有什么得意的表情,只有一种很累很放松的感觉。
连续两天这么搞,就算他的身体很好,也觉得很累了。
他拿了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很脆,很香。
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老K发来的报告,很简单:“舆论攻势成功了。陈滔停手了。金融战场现在是僵持阶段。”
顾砚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也不想下一步怎么办,也不想算这次赚了多少钱。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早饭,然后好好睡一觉。
但是,就在他拿起咖啡杯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本来在他视野里是灰色的光点,代表“中立”,突然之间,开始闪着一种很弱但很坚定的……金色的光。
这个光,不是从金融中心来的,也不是从网上传来的。
它来自这个城市一个很安静的角落。
一家宠物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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