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新深深地看了顾砚一眼,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拿起那份被他“逻辑推演”出来的提案,目光又一次扫过那些精确的数据和大胆的构想。
他知道,顾砚的方案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他对“旧厂街”这个项目的理解,还有对他个人理念的那种洞悉,却让他心里震动了。
这个年轻人,不光有心计,更有智慧呢。
“顾总,你的方案……有点意思哦。”赵立新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波澜不惊,但是里面蕴含的意思,却让顾砚的心里一松,“我会让项目组认真地评估一下。下一轮竞标,顾氏传媒可以参与哈。”
这就是老牌工程师的认可了,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却比任何阿谀奉承都来得实在呀。
虽然没有当场拍板,但是顾砚知道,他已经成功地在这位铁面无私的赵总心里,埋下了一颗足够生长的种子了。
他成功地用“人味”撬动了“铁石心肠”呢。
告别了赵立新之后,顾砚没有回总部,甚至都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就坐上了停在建工大厦楼下的那辆黑色奔驰大G。
老K笔直地坐在驾驶位上等着,透过后视镜瞥见了顾砚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就知道新加坡的“风暴”已经平息了。
“旧厂街。”顾砚淡淡地吐出了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股即将掌控所有事情的那种笃定,“不用回公司了,直接过去吧。”
老K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利索地打了方向盘,大G就好像一头趴着的猛兽一样,很快就融入了车流,朝着京海市的老城区驶去了。
“方案只是敲门砖呀。”顾砚靠在舒适的后座上,指尖轻轻地敲击着真皮座椅,眼神透过车窗,好像已经穿透了这片繁华的都市,望向了那片被时代遗忘的角落呢,“要拿下这个项目,光有数据和模型还不够的。我需要一个街区的‘幽灵’,一个能真正成为我‘本地向导’的人啦。”
老K从后视镜里看了顾砚一眼,没有说话,但是明白了顾总话里的意思了。
这位顾总啊,从来都不打没有准备的仗的。
汽车穿过了几条老旧的街道,空气中啊,渐渐地弥漫开一股海腥味和混杂着灰尘的那种霉味了。
路边的建筑开始变得矮小破旧了,电线就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缠绕着,斑驳的墙壁上面写满了那些陈旧的广告呢。
这里啊,就是京海市的旧厂街了。
顾砚没有去人声鼎沸的菜市场,而是根据系统在视网膜上实时标注的那个定位,让老K把车停在了一条偏僻的后巷里面。
巷子深处啊,一堆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旁边,几个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的青年,正在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的,嘴里骂骂咧咧的,那些污言秽语一直都不停地传出来。
那个被围着打的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身上沾满了鱼腥味和污水,正是高启强。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任由那些拳脚落在自己身上,嘴里却一直都没有发出求饶的声音。
几个青年打得气喘吁吁的,好像也有些打烦了,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抬脚狠狠地踹了一下他旁边一个沾满了污水的鱼篓,鱼篓里的冰渣和几条活鱼瞬间就撒了一地啦。
“妈的,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卫生费涨了呀!你他妈听不懂人话的吧?还敢跟老子顶嘴呢?!”黄毛青年唾沫横飞的,恶狠狠地骂道。
顾砚推开车门下车了,皮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了轻轻的声响。
他身材很高,穿着西装革履的,在这脏乱的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呢。
他径直穿过了几个打人的人,那些青年被他的气势给吓到了,下意识地停了手,转头看向他了。
顾砚的眼神很冰冷,也很平静,扫过了这群人,却没停下来,直接走到了蜷缩在地上的高启强面前。
他没有弯腰去扶高启强,更没有呵斥那些坏人。
他只是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印着自己私人电话的名片,轻轻地,但是呢,又带着某种不容人忽视的那种重量,放在了高启强身边那个被打翻的鱼篓上面。
名片很白,跟周围的那些脏东西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一个星期之后,这条街的管理者啊,会姓高的。”顾砚蹲下身子,声音很低沉,就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是呢,字字清晰地敲打在高启强的耳朵上,“如果你想成为那个人,就打这个电话哦。”
说完,顾砚站起身,甚至都没有多看高启强一眼,转身,迈着沉稳的步子,朝着那辆黑色大G走去了。
他身后啊,几个坏蛋都目瞪口呆了。
黑色大G的后车门在他身后慢慢地合上了,隔绝了巷子里所有的那些嘈杂声。
老K踩下了油门,发动机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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