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能把一块地皮铁桶般揽进怀里的，有几个？
他盯着那些名字在金光中浮沉，起初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局和自己无关的棋。
直到“吴明”
两个字撞进视线。
他脚步滞了滞。
太平王。
这人几乎被他漏掉了。
凉气从后背渗上来。
现如今大汉地面上，织出一张谁也理不清的网。
那些姓刘的里面，手里牌最硬的，应该就是这位太平王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响。
太平王的儿子刘垣，手腕比刀还利落。
再加上那个小老头吴明——这俩人一左一右架着，太平王只要不自己掀桌子，将来怕是能吞下大半块疆土。
“我跟着董卓……”
李儒把话含在嘴里，没发出声。
迟早有一天，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不如趁早寻个由头，从长安脱身。
往东走，去找太平王。
也许还能捞到个名扬天下的机会。
他步子猛地加快，袍角掀起的风几乎要拖出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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兖州的酒席已经摆到第三轮。
曹操杯沿抵着唇，没喝，眼睛却顺着榜单往下滑。
半晌，他笑了，笑声里带着豁口。
“这些上榜的，”
他把杯盏搁下，指尖在瓷面上敲了敲，“在我看来，都是些俗物。”
他转脸看向对面的人：“玄德，你怎么说？”
对面那人安 ** 着，双耳厚实垂贴在肩侧，手指搭在膝上，长得过了膝盖。
他面色温和，像个刚从田埂上走下来的农夫，但眉眼间又透着股磨不掉的硬气。
他笑了笑，端起面前的半碗酒，没接话。
天幕深处有金光翻涌，刘备微微侧过脸。
他听见身边那人突然发出笑声，便问：“玄德何故发笑？”
“我在琢磨天道的心思。”
曹操抬手往云端一指，“上榜之辈虽多，却未必当得起枭雄二字。”
刘备顿了顿：“小老头吴明刚上此榜，莫非也算不上一号人物？”
曹操摇头时衣袍抖动：“海外谋臣，不值一提。
这天下能称为枭雄的，不过你我二人罢了。”
刘备面色骤变，额头沁出细汗：“操兄此言折杀我也。
刘某何等微末，怎敢与兄并立？”
“你大可不必自谦。”
曹操的视线从云幕移到刘备脸上，“这世上能入我眼的人寥寥无几，你刘玄德偏偏就是其中一个。”
他重新望向那道缓缓浮现的金字长卷：“争天下须有吞并四方之志。
这些上榜之人胸无大志，岂配称为枭雄？我曹孟德一人，便可胜过现下所有上榜者。”
庭院西角的石凳上落了一层薄霜。
石之轩收掌吐息，耳中却听到天空传来破空之声。
他睁开眼时，那片金字榜单正从云隙中铺展开来。
“枭雄榜开了。”
他从石凳上站起，筋骨发出一串轻响，“我石之轩半生纵横，亦为一方之主，当列其上。”
李寒衣绕过假山走来，肩上沾了晨露。
她抬眸望天：“天道降榜，过来与你同观。”
石之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些上榜的人，未必有你一剑之力。”
李寒衣说：“天道认可本身便是机缘。
我倒盼你上榜——你境界提升越快，于我也助益越多。”
“那就承你吉言了。”
他嘴角微扬。
榜单上的人名不断浮现，石之轩的名字迟迟未至。
他面上看不出分毫焦躁，只是垂手站在院中。
忽然看到“小老头吴明”
那五个字时，他眉骨微动。
“这人不简单。”
他声音压得很低，“太平王吴明，趁黄巾军溃败，把张角丢下的州郡一口吞下，半点骨头渣都没吐出来。”
李寒衣微微偏过头：“那就更该留意他了。”
“寒衣，太平王府这一趟，你去。”
“探探那太平王的底。”
“尤其是他儿子宫九，还有那个叫吴明的小老头。”
“摸清他们的深浅。”
“若能取了这两人的性命，再好不过。”
“若事不可为——必须活着回来。”
李寒衣挑起眉峰，应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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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皇朝的都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天色下。
皇宫深处，忽必烈凝视着刚刚浮现于榜单之上的名字，嘴角扯出一丝玩味。
“木道人……”
“大明那个地方，确实盛产怪才。”
“这个木道人，本是武当门下，如今却成了青衣楼的总舵主。”
“有意思。”
“还有那小老头，一直藏在暗处，如今走到台前，居然还能往上爬——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天下也罢，江湖也罢，到头来，都是这些人在唱戏。”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影子从他身后无声无息地滑出，像夜风掠过檐角。
那是个白衣女子。
面容精致，却冷得像冬天枯枝上凝的霜，即便不开口，周身也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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