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问渠引发的碎片失控波动,如同投入命运长河的一块巨石,其掀起的涟漪远比帝京“观星台”与“伏羲”系统最悲观的预测还要迅疾、猛烈、且……致命。
首先做出反应的,是星陨群岛。
那份从古老“圣晶”中解读出的、蕴含着“玄黄”主碎片“悲鸣”与“呼唤”的强烈共鸣信号,如同最高级别的神谕,瞬间传遍了星陨群岛最核心的“星象师协会”高层。短暂的震惊与狂喜之后,是近乎疯狂的行动指令。
“追星仪”锁定的坐标,虽然依旧模糊,但已足以将范围缩小到神州大陆东南沿海,与“天南市”及“微光秘境”所在区域高度重叠。结合之前“信标”碎片(黑色令牌)的发现、“珍珠号”商船在港口监测到的异常灵能环境,以及“星枢南顾”的天象,所有线索都无比清晰地指向了那个神秘崛起的帝国。
“慕容汐……微光秘境……原来如此!” 星陨群岛“星象师协会”现任大长老,一位须发皆白、肌肤却如同婴儿般光滑、双眸深邃如寰宇的老者,站在“圣晶”之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一丝古老的沧桑,“难怪其粮肉无尽,器物新奇,军力莫测……原来他们掌控着,或者说,至少接触过一块‘玄黄’主碎片!甚至可能……得到了部分‘古道’遗泽!这已非寻常秘境,乃是承载着‘劫前文明’最后火种的方舟残骸!是我星陨追寻万载的终极目标!”
“大长老,我们该如何行动?” 身旁一名身披七星星辰法袍、气息渊渟岳峙的中年修士,也是协会的执法长老,沉声问道,“那微光帝国显然非同小可,其南天门守备森严,天南市已成其前哨,更有那支名为‘仿生军’的神秘军队。硬抢,恐非上策。”
“硬抢?不,时机未到,亦无必要。” 大长老缓缓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狡黠的光芒,“‘玄黄’碎片自有灵性,它选择在那苏问渠身上显露,并发出如此强烈的呼唤,必有缘由。或许,是那女子身上,有契合‘古道’传承的特质。或许,是那微光秘境的某种环境,刺激了碎片的复苏。又或许……是那‘沉沦之渊’的阴影迫近,让碎片感到了危机,不得不主动寻求‘应劫者’。”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我们的目标,是碎片,是‘古道’的秘密,而非与那帝国全面开战。传我法旨——”
“第一,启动所有潜伏在神州,尤其是东南沿海的‘观星者’与‘寻迹者’,最高权限激活。不惜一切代价,确认‘玄黄’碎片的具体持有者(苏问渠)状态、位置,以及微光秘境内部与‘古道’相关的所有线索。允许使用任何非直接攻击性手段,包括但不限于:高价收买、术法迷惑、梦境潜入、乃至……‘星魂寄体’!”
“星魂寄体”四字一出,连那执法长老都微微变色。这是星陨群岛一种极其隐秘、代价巨大、成功率极低的禁忌之术,可将施术者的一缕“星魂”意识,寄生于特定目标体内,潜移默化地影响其思维,窥探其记忆,甚至在一定条件下进行短时操控。目标通常是灵魂有隙、或与星辰之力有缘者。此法一旦被识破,寄体星魂瞬间湮灭,施术者亦会遭受重创。
“第二,” 大长老继续道,“命令‘珍珠号’及所有在神州海域的星陨船只,停止一切可能引发冲突的探测行为。转为全力配合‘观星者’行动,提供掩护、物资及情报传递。同时,以‘星陨商会’的名义,向天南市帝国商贸总署递交正式文书,请求扩大贸易规模,并希望能‘派遣学者交流’,学习帝国的‘先进农法’与‘器物制造之术’。态度要谦卑,条件可以优厚,甚至可以暗示,愿意用我星陨独有的‘星海奇珍’、‘上古星图’乃至部分‘星象术’基础原理进行交换。我们要光明正大地进去,近距离观察。”
这是要以“合作”为名,行窥探之实。
“第三,” 大长老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神州大陆的中心,“联络我们在长安的‘老朋友’。告诉他们,星陨群岛愿与隋帝国加深合作,共同应对南方‘秘境妖国’的威胁。我们可以提供更先进的军械图纸(当然,是简化版的)、克制部分‘妖法’的星力符箓,甚至……可以帮助他们解读‘星枢南顾’背后的部分天机。条件只有一个——在针对微光帝国的任何军事行动中,必须优先保证我星陨人员的安全,并在攻破其防御后,有关‘上古遗迹’、‘奇异造物’的一切发现,需交由我星陨专家先行鉴别、研究。”
驱虎吞狼,火中取栗。大长老的算计,丝毫不比杨广和慕容汐逊色。他要利用隋朝这头猛虎去撕开微光帝国的外壳,自己则化身秃鹫,等待攫取最精华的内核。
随着大长老的法旨通过加密的星力传讯网络发出,星陨群岛这台沉寂已久的古老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一张更加隐秘、更加危险的大网,悄然撒向了神州东南,目标直指苏问渠与微光秘境的核心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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