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半个月左右,玄和翠子进入了摄津国。
一路上遇到的强盗土匪、妖怪不下百次,玄一路上也杀了不少强盗土匪,翠子也净化了数不清的妖怪……
二人没有经过摄津国的中心,而是沿着北部山地的山道走。
这里的山不如伯耆、美作那边陡,但路却更难走,山道上到处是废弃的关卡和断裂的木桥,偶尔还能看见被野狗,妖怪啃得零碎的尸骸,就那样倒在路边,没人收殓。
还有些敌方妖气冲天,大量的人死去,成为妖怪的食物,导致妖怪的数量增多,还有一些死去的人带着怨恨,不甘,又化作鬼怪,二人踏入摄津国后,处理了不少妖怪……
黄昏,走在山路上的玄,稍微停下了脚步,往南边看去。
南边是摄津的平原,几条河流从山间出去,把土地切得支离破碎。
此刻,那平原上不少地方都冒着硝烟,一股一股,像从地底渗出来的灰气,有些村子只剩下一截截烧黑的木桩,有些町镇的围墙塌了半边。
摄津国也属于近畿,也是乱局的开始,以仁王在摄津源氏支持下起兵,后面各路豪强,武士团被卷入,战火快速燃起,社会秩序已经彻底崩了,下有地方武士团烧杀抢掠,上有强盗土匪杀人放火……
玄收回视线,看了眼走在前面,牵着白马的翠子,心里默默出声:“她带的路,怎么这么‘偏’呢!。
“老往妖怪多的地方跑……”
直到入夜,两人才走到平原。
玄习惯性地沿河,找了一个平缓的地方,然后利用自己的木遁造了两间木屋。
翠子把白马安置在一个合适的地方,然后走到篝火前面,坐在玄的对面。
玄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翠子,将手中烤好的鱼递给她。
翠子自然地伸手,接过玄递过来的烤鱼,她没有再说‘谢谢’。
半个月下来,她已经习惯了玄在她身边。
在成为巫女后,她一直是一个人独自除妖……
直到现在,遇到了一个,可以站在她身边的人。
不过同行久了,她发现与她同行的人,有时候会犯贱,甚至有点……好色
偶尔,还会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玄左手重新拿起穿好的鱼,右手撑着下巴,内心有些惋惜:“唉~,当时应该把那茨木童子头上的角,给砍下来,做材料……”
这件事,是玄好几天前才反应过来的……
正在小口吃着烤鱼的翠子,突然起身,看着北边,她感觉有妖气,但妖气里面没有恶意,像是被人类驯养的妖怪……
几十息后,一只身子像马,头像龙头的妖怪迅速靠近,然后落在二人数十步开外。
玄看了骑在妖怪背上的人,就收回了目光,他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来人是个年轻男人,他相貌生得极好,眉目俊秀,穿着紫色狩衣,头戴乌帽,还是一个神官。
年轻男人从妖怪身上下来后,翠子起身看着他,立马微微低头行礼,以示尊敬——二人同为神职人员,但对方等阶在她之上。
对方先看了眼翠子,然后目光极迅速地收回。
几步走到离玄五步外,躬身行礼,然后准备开口,但被玄打断:“平净经是吧!”
“你是那三个,躲在暗处的人之一”
“没想到,你竟然有胆子来找我。”
名为平净经的年轻男人,脸上立马冒出细汗,正要准备开口解释时,天空立马发生巨变……
整片夜空瞬间被血红色的妖气浸染,原本洁白的弦月,被染成血红。
四周血雾渐起,然后开始逐渐变浓……
平净经脸色大变,他环顾四周,都是血红色的雾,之后他看向更远的地方,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北边,血红的妖气铺天盖地地漫过来,像一片倒悬的海。
妖气中,密密麻麻的人面鸦鬼从空中飞出,在血月下盘旋嘶鸣,叫声似婴儿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咚~咚!”妖气中传来鼓声,像是大军开拔的鼓点,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恒定。
随着鼓声,血雾中一列列身披残甲的骸骨武士,从四面八方慢慢向三人靠拢。
平净经的目光透过血雾,隐隐约约还看见提灯的女鬼,数百名身着十二单衣的妖艳女鬼,在骸骨武士身后列队而行。
她们面容惨白,唇角带着早已干涸的血迹,双手提着一盏盏纸灯笼。
灯笼里烧的是磷火,幽幽的,把她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们走得极慢,衣摆拖在地上,流下血迹……
鼓声越来越急。
玄不知不觉已经开启了转生眼,血雾里面的情况,他看到一清二楚,血雾中还有着头如蛮牛,躯干却似人形的牛鬼群,八爪如矛的土蜘蛛群。
镰鼬在低空掠过,带起三道透明的风刃。
姑获鸟展开沾血的羽翼,盘旋在天空;还有一大群滑头鬼大军,还有多到数不清,说不出来,形态各异的百鬼,在藏匿在血色雾气中,……
平净经站在原地,额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打湿了紫色狩衣的领口,他看了眼玄——他已经确定自己是走不掉了,只能心里默默祈祷,玄能够干得过这些妖怪
翠子拔出剑环顾四周,一直没有变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血雾里面的鬼怪,已经不是普通的妖怪了……
血红色的妖云自北而来,整个摄津国,都已被血红色的妖气笼罩。
血红色的妖气还在向四面八方蔓延,摄津国的邻国也被波及……
整个摄津国的寺社,钟声忽然自己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已经入睡的神官和巫女从床上惊起,来不及穿戴,就起身开启防御结界……
在野外休息的武士们,看着天上妖异的红云,立马动身,骑马往寺社的方向跑,以寻求庇护。
一处惨烈的战场,几只枯白的手从地里伸出,接着是一颗颗腐烂的、挂着残破甲片的人头从土中钻出来。
死去的人,从地里慢慢爬出,有的穿着农人的短衫,有的披着已经烂了大半的甲胄,有的骨架上还斜插着断箭。
他们摇摇晃晃地,像被什么声音唤醒了,朝同一个方向蹒跚而去。
越来越多的死者从泥土中爬出来,摇摇晃晃地从四面八方汇入血雾中……
玄,翠子,平净经张开各自的结界,抵御血雾的侵蚀。
平净经下意识动了一下鼻子,然后疑惑地开口:“怎么有股似有似无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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