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西山脚下。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采石场，乱石嶙峋，荒无人烟。此刻，方圆五里已被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山雀都飞不进来。
朱厚照站在高坡上，残阳如血，将他的龙袍染成了一层暗红。
“主子，这地界儿风大，还透着股子硝石味儿，闻多了伤身，要不咱们回豹房玩泥巴去？”刘瑾缩着脖子，手里攥着个防尘的口罩，一脸谄媚地劝道。
朱厚照没搭理他，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个巨大的“铁疙瘩”。
那是他按照现代高爆炸药的思路，让王阳明带人折腾出来的“大明一号”。
“伯安，准备得怎么样了？”朱厚照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坡下，王阳明正蹲在一个水泥加固的模拟城墙根底下。那城墙三丈高，五尺厚，是朱厚照特意命人按南京城墙的规格复刻的。
王阳明抬头，脸上竟然沾了一抹炭黑，眼神却亮得吓人：“回皇上，引信已铺设完毕，密封漆干透了。臣刚才又测了风向，这‘格物之雷’，随时可以发威。”
“好，退后！退到战壕里去！”
朱厚照一挥手，刘瑾赶紧架着他往后撤。
与此同时，在试验场几百米外的密林深处，几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树叶缝隙窥探着。
“二哥，那昏君折腾了一下午，就为了埋那个铁桶？”一名黑衣细作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
被称作二哥的汉子冷哼一声：“宁王殿下说了，这昏君最近在豹房搞什么‘科学院’，想来是想弄点新式火器。可地雷这玩意儿，大明开国时就玩烂了。看那铁桶的大小，顶多也就是个大号的二踢脚，吓唬人还行，想炸开这水泥墙？痴人说梦。”
“嘿，也是。咱们盯着就行，等他玩腻了回宫，咱们再把那劳什子‘神泥’的配方摸清楚。”
细作们交换了一个嘲讽的眼神，继续潜伏。
坡下，王阳明已经退到了五百米外的战壕。
他手里攥着一根红色的拉绳，那是朱厚照利用系统兑换的机械触发装置。
“皇上，臣要开始了。”王阳明的声音在风中微微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发现真理前的狂热。
朱厚照捂住耳朵：“点火！”
王阳明猛地一拉绳子。
呲——
一道细微的蓝烟从土里钻出，顺着埋好的管线飞速向城墙根部蔓延。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朱厚照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座巍峨的模拟城墙。
三，二，一……
轰！！！！！
天地失声。
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撕裂了黄昏的暮色，紧接着，一团暗红色的巨大火球从城墙根部咆哮着升腾而起。
大地震颤，朱厚照感觉脚下的泥土像海浪一样翻涌了一下，耳朵里瞬间塞满了尖锐的鸣叫声。
刘瑾直接被震得翻了个跟头，防尘口罩飞到了半空。
“我的妈呀！”
还没等刘瑾喊出声，一股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烟尘横扫而过，战壕边的枯草瞬间被连根拔起。
一朵黑灰色的、带着硫磺气息的小型蘑菇云，在西山脚下冉冉升起。
原本坚不可摧的模拟城墙，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像是一块被巨锤砸中的豆腐，瞬间崩解。
无数青砖和水泥碎块被抛向几十米的高空，又如雨点般噼里啪啦地砸下，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密林深处，那几个潜伏的细作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爆炸的巨响直接震碎了他们的耳膜，冲击波将他们像破麻袋一样从树上掀飞，重重撞在乱石上，当场就没了气息。
烟尘散去，夕阳的余晖投射下来。
原本城墙的位置，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十余米、深达丈许的焦黑巨坑。坑底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周围的碎石被高温烧得发白。
朱厚照拍掉头上的浮土，跳出战壕，大步走向那个巨坑。
“主子！危险啊主子！”刘瑾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王阳明也走了出来，他看着眼前的废墟，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他以前觉得，格物是格竹子，是格人心。
可现在，他看着这漫天飞舞的灰烬，看着这能改天换地的伟力，心中某种旧有的桎梏彻底碎了。
“伯安，这格物的声音，好听吗？”朱厚照站在坑边，转头看向王阳明，嘴角挂着一抹张狂的笑。
王阳明抚了抚被风吹乱的胡须，眼中倒映着火光，声音竟有些哽咽：“皇上，臣以前以为‘理’在书里。今日才知，这‘理’……在爆炸里。”
他深深一揖，语气决然：“此乃天地至理，臣请皇上赐名。”
“赐什么名啊，这叫科学的震撼。”朱厚照摆摆手，随口道，“不过你既然喜欢，那就叫它‘爆破美学’吧。”
“爆破美学……知行合一，破而后立。”王阳明喃喃自语，眼神愈发深邃。
朱厚照正想再吹两句牛逼，突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刺耳的警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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