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林家,果然有问题。
沈若冰伏在马背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蓝绸马车。
京郊,十里坡。
这里林深叶茂,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整片树林像是一头张开大嘴的巨兽。
马车走得很慢,木质车轮碾过枯枝,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沈若冰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影子锦衣卫瞬间散开,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林夫人,既然到了,何不下车一叙?”
沈若冰冷声开口,右手已握住绣春刀柄。
马车突然停了。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一阵冷风吹过,车帘被掀起一角,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不好!”
沈若冰瞳孔骤缩,“撤!有埋伏!”
话音未落。
嗖!嗖!嗖!
密林深处,无数寒光破空而来。
那是大明禁军制式的神臂弩,百步之内,足以贯穿重甲。
“保护大人!”
惨叫声瞬间响起,几名影子锦衣卫躲闪不及,直接被钉在了树干上。
沈若冰翻身下马,顺势在地上一个翻滚。
噗。
一支弩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她闷哼一声,躲到一棵合抱粗的古槐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肩膀火辣辣地疼,半边身子都麻了。
“沈指挥使,别躲了。”
林子里走出几十个黑衣人,个个气息阴冷,手里拎着明晃晃的长刀。
领头的死士首领蒙着面,眼神戏谑地看着沈若冰藏身的方向。
“皇上把你当成左膀右臂,只要你死了,他就是个没眼没耳的瞎子。”
沈若冰咬着牙,撕下一截衣襟,用牙叼着一头,狠狠勒住肩膀的伤口。
“宁王的人?”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死士首领挥手,语气森然,“杀,一个不留!”
弩箭再次上膛,机括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若冰握紧绣春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合围而来的死士,心中升起一丝绝望。
难道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
就在这时。
“闭眼!”
一声暴喝从林外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若冰愣了一下,这声音……
她下意识闭上眼。
轰!
一道刺眼的白光在林间炸裂,仿佛太阳坠入了凡间。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妖术!”
死士们惨叫着捂住眼,陷入了短暂的失明,手中的弩箭乱射一气。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
一道身影骑着快马,如流星般撞入重围。
朱厚照。
他穿着一身奇怪的黑色背心,外面套着龙袍,手里拎着一柄造型诡异的黑弩。
咔哒。
扣动扳机。
三支短箭呈品字形飞出,瞬间贯穿了三名死士的咽喉。
朱厚照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废话。
一名死士挥刀劈来。
朱厚照不闪不避,任由长刀砍在胸口。
铛!
火星四溅,长刀竟然被弹开了。
死士愣住了,这还是人吗?
“砍够了?”
朱厚照冷笑,猛地踏前一步。
锁喉,错骨。
咔嚓。
死士的脖子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沈若冰睁开眼,正好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还是那个整天只知道胡闹、在豹房里炼丹的皇帝?
这身手,这杀气,简直比锦衣卫还要专业。
“发什么呆?过来!”
朱厚照一把拉起沈若冰,将她护在身后。
“皇上,您怎么来了?”
“朕再不来,朕的头号打工人就要报废了。”
朱厚照头也不回,手中黑弩连发。
每一箭,必带走一条人命。
死士首领终于缓过劲来,怒吼一声:“朱厚照!纳命来!”
他长刀如虹,带着必死的决心,直取朱厚照面门。
朱厚照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没用弩,而是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小的军刺。
侧身,滑步。
军刺顺着刀锋擦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噗。
军刺精准地扎进了首领的小腹,随后猛地一搅。
“你……”
首领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现代格斗术,听过吗?”
朱厚照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随后猛地拔出军刺。
血箭喷涌。
剩下的死士见首领被杀,瞬间溃散。
“别追了。”
朱厚照拦住想要起身的锦衣卫,转头看向沈若冰。
“伤哪儿了?”
沈若冰脸色苍白,指了指肩膀。
“小伤,不碍事。”
“闭嘴,坐好。”
朱厚照语气霸道,直接撕开她的肩头衣服。
雪白的肌肤上,一道血槽触目惊心,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箭上有毒。”
朱厚照眉头微皱,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
他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撒了些药粉。
“嘶——”
沈若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自觉地往朱厚照怀里缩了缩。
“忍着点,这是消炎药。”
朱厚照动作很轻,眼神专注得可怕。
沈若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跳突然快得厉害。
“皇上,您刚才穿的那件衣服……”
“防弹衣,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朱厚照随口答道,顺手给她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沈若冰虽然听不懂,但看着朱厚照,眼神里多了一些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死里逃生后的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愫。
“好了,死不了。”
朱厚照站起身,走到那名死士首领的尸体旁。
他在尸体上摸索了一阵。
很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被他掏了出来。
那是一封信。
信封上盖着一枚鲜红的火漆,图案是一条盘踞的蟒蛇。
朱厚照拆开信封,只扫了一眼。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变得极其古怪,甚至透着一股子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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