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弃天文台。”
顾承野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谢鹤年带着那帮老家伙躲在那边。谢清辞抢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我劝你别去送死。那地方被他们布置了白雾死阵,活人进不去。”
“不劳顾少费心。”
苏渺直接切断通讯。
她把战术终端拔下来,扔进口袋。转身推开书房的门。
主卧里,浓烈的医用酒精味混杂着血腥气直冲鼻腔。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平缓得让人心慌。体外循环机发出规律的嗡鸣,透明管子里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
周既明站在床尾,手里拿着一叠还没处理完的法务文件。
苏渺走到床边。
沈修淮安静地躺在那。原本修长冷峻的眉眼此刻失去了一切攻击性,脸色惨白。脊椎处那块零号实验体的金属芯片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死死咬在神经丛上。
苏渺伸出手,手背贴上男人的侧脸。凉的,没有任何活人的温度。
男人的左手突然痉挛了一下。
那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地向内蜷缩,试图抓住点什么。
苏渺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自己右手指节上戴着的那枚粉钻戒指上。
军用级微型芯片心率感应器。只要这戒指还在她手上,只要沈修淮的心脏还在跳动,他就能绝对定位她。
现在,这枚戒指成了她确认这个疯子还活着的唯一凭证。
苏渺把战术终端放在床头柜上。
“周律师。”
周既明推了一下细框眼镜。
“苏小姐,您要出去。”
“去找个场子。”
苏渺从沈修淮扔在沙发上的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手枪。单手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沈氏那边的盘子你盯着。这间屋子,除了周诚,谁敢硬闯,直接开枪。”
周既明看着苏渺把枪插进西装裤的后腰里。这位一向只对合同和证据负责的首席法务,破天荒地没有搬出任何法律条文来劝阻。
他只是微微欠身。
“祝您武运昌隆。”
苏渺转身走出主卧。
江城的雨下得很大。黑色的迈巴赫撕开厚重的水幕,沿着环城高速一路向北狂飙。
雨刷器疯狂地刮擦着挡风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苏渺单手抓着方向盘。左脚踝上那截断掉的钛合金链条随着车身的颠簸不断撞击着座椅边缘。
兜里那块发光的玉佩此刻正贴着大腿,散发出惊人的高热。能劈开谢家禁地死阵的青光,正隔着西装裤料透出来。
车子驶下高架,拐进一条坑洼不平的泥土路。
前方的能见度急剧下降。大团大团浓稠的白色雾气顺着山林深处翻滚出来,瞬间吞噬了迈巴赫的远光灯。
城郊废弃天文台到了。
这片白雾里透着一股老旧香灰烧焦的味道。苏渺一脚踩死刹车。轮胎在泥地里拖出两条深深的辙痕。
她推开车门。泥水瞬间弄脏了红底高跟鞋。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她伸手摸向后腰那把格洛克,另一只手探进口袋,死死攥住那块滚烫的玉佩。
就在这时。
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在这片死寂的白雾死阵里,这声震动显得异常扎耳。
苏渺停下脚步。
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没有发件人号码的加密彩信。她用沾着雨水的大拇指划开屏幕。
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背景是废弃天文台那个生锈的巨大穹顶。照片正中央,谢清辞那只常年盘着佛珠的手,正捏着一根装满淡黄色脊髓液的冷冻管。
这原本在苏渺的预料之中。
但真正让苏渺后背生生逼出一层冷汗的,是玻璃管壁上反射出来的倒影。
那根本不是什么谢家阵法的图腾。
那是系统商城里,标价十万积分、目前处于维护中的强制脱离传送门的核心代码阵列。
在这个严禁任何人知晓系统存在的穿书世界里。谢清辞这个土着和尚,居然用这管脊髓液,把她脑子里的系统实体化具象到了现实空间里。
照片下面附带着一行极短的文字。
“苏施主,买命钱凑够了,来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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