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富和张国兴一前一后迈进院子，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扰了院里的安静。
两人刚放学，书包还斜挎在肩上，脸上是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带着几分懂事的体贴。
张国富把怀里抱着的一捆野菜往前递了递，菜叶子上还挂着新鲜露水，嫩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水，一看就是精心挑拣过的。
“念芍姐，这是我和小弟放学在河边挖的，曲曲菜、婆婆丁都有，嫩得很。”
“洗干净蘸酱吃，败火还下饭。”
他说话带着腼腆，态度却格外认真。
“我娘说你一个人在家，开火不方便，挖点野菜回来，不用费多少事就能吃。”
一旁的张国兴把攥了一路的水果糖递到姜念芍面前，糖纸被手心捂得有些发皱，却依旧平整。
“念芍姐，这个给你吃，甜得很。”
“是我娘上次去供销社特意给我买的，我一直没舍得吃。”
少年眼神清亮，满是真诚，看着倒不像舍不得，反倒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认认真真捧了出来。
姜念芍伸手接过野菜和糖：“谢谢你们，还特意给我带东西。”
“这有啥！”张国富挠了挠头，想起爹娘在家反复叮嘱的内容，腰板下意识挺直。
“我爹我娘在家都交代好了，说你是我们的亲姐姐，以后我们家就是你家，有啥活你尽管开口，别跟我们客气。”
张国兴跟着开口，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对！念芍姐，以后你有重活累活，都喊我们，我们力气大！”
姜念芍一怔，随即回过神：“我这里没什么重活，院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那可不行！”张国富摇头，放下书包就往院子中间走，四处打量着。
“我爹说了，你一个姑娘家，重活不方便干，也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扛着。”
“我们既然来了，就得把活干利索。”
他很快打定主意，开口安排：“小弟，你去把菜地的杂草拔一拔，别碰坏菜苗，我去把柴火码整齐。”
“好嘞！”张国兴应得干脆，书包一摘往石桌上一放，撸起袖子就往菜地跑。
姜念芍出声拦道：“不用这么急，歇一会儿再干也不迟。”
“歇啥呀，一会儿就好！”
张国富弯腰捡起地上的柴火，一捆捆抱到墙边码整齐，动作麻利又熟练，一看就是平日里常干活的人。
“我娘在家总说，干活要麻利，不能拖拖拉拉，我们男子汉，更要多担待。”
他一边码柴火，一边絮絮叨叨。
“我爹那天晚上回家，跟我们娘四个说了好久你的事，我娘听得直掉眼泪。”
“说你才十六岁，正是该在爹娘跟前撒娇的年纪，却要一个人守着这么大一个院子，太不容易。”
柴火在他手里服服帖帖，很快就码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比原先规整了不止一倍。
“我爹还说，你爹是他的老上司，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当年在战场上，是你爹把他从炮弹坑里拉出来的。”
张国富的声音压低，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沉稳。
“现在你爹娘不在了，我爹说，我们家就得护着你，不能让你受委屈，不能让别人欺负你。”
他把最后一捆柴火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姜念芍，语气郑重。
“念芍姐，你记住，以后你不是一个人，我们全家都是你的亲人。”
“我爹是你叔，我娘是你婶，我大哥比你大一岁，是你亲大哥。”
“我和小弟是你弟弟，谁要是敢找你麻烦，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姜念芍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年，说出这样一番话，心口被温热的东西填满，鼻尖发酸。
前世她孤身一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见惯了尔虞我诈、利益交换。
从来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护着她，更没有这样干净赤诚的真心。
张国兴这时也拔完了菜地的杂草，快步跑回来，脸上沾了点泥土。
“念芍姐，你看，菜地都干净了！”
“我拔得仔细，一根杂草都没留，菜苗一点都没碰坏！”
小菜地原本就打理得不错，经他收拾，更是整齐，绿油油的菜叶看着让人舒心。
“辛苦了，谢谢你，国兴。”
“不辛苦不辛苦！”张国兴摆着小手，一脸骄傲。
“我娘说了，女孩子家家的，少干这些粗活，这些力气活，让我们男孩子来干。”
“以后我天天放学都过来，帮你拔草、浇菜、扫院子，保证把你这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对了念芍姐，我大哥今天在机械厂上班，没法过来，特意让我和二哥替他问好，说等他休息了，第一时间就过来帮你干活。”
“我大哥力气大，扛煤、搬东西、修东西，啥都会，到时候让他把你家哪里不好用的都修一修。”
张国富：“我大哥说了，你要是有啥重东西要搬，啥东西坏了要修，尽管等他来。”
“他手巧，自行车、缝纫机、小桌椅，啥都能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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