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多多的导航，薛杉杉走进左侧第二家毛料店，推开门就是满屋子的“石头阵”
从脚边码到齐腰高的竹筐里乱堆着拳头、脑袋大小的毛料，墙根用木架支着一排排半人高的大石，有的裹着厚厚的风化层，灰褐、土黄的皮壳上皱巴巴全是纹路
有的被擦了个小窗，露出里面一截水润的绿，在头顶昏黄的白炽灯下泛着糯乎乎的光，勾得人眼神发直
还有的直接被锯开半面，白的底、绿的絮、黑的绺裂明明白白摊着，连躲都没处躲
薛杉杉好奇的四处观察，她没接触过赌石，但明白翡翠的价格这些年一直在上涨，不仅价高，连前些年的好料子都越来越难找
就她花了200万送给付闻樱的帝王紫玉镯，现在不仅料子难找，连价格都翻了两翻
【叮……左手边那个纹路像老奶奶的手掌，大小跟排球差不多的，对，就是那个，买下来】
薛杉杉将已经抱在怀里的毛料递给身后的周哥，别说，挺重
“这位小姐，这块4000，需要解石加300，微信还是刷卡？”
薛杉杉很淡定的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手机
“微信支付”
她微信绑定了建行的银行卡，所以平时都不怎么带卡出行，不仅方便还保险
【叮……恭喜宿主成功动用4300元整，翻倍奖励8600元整已下发至您尾号2210的建行卡中，账户余额元整，资金来源均合规合法，请宿主注意查收】
“好嘞，您稍等，下一个就给您解石”
空气里飘着粉尘，屋角永远摆着一台轰鸣的擦石机，水沫子溅得满地湿痕
收了钱的老板翘着腿在竹椅上喝普洱茶，见人进来也不热络，就抬抬下巴
“自己先逛，看上哪块喊我”
薛杉杉觉得是独属于这里的烟火气，不管是上海，还是无锡，她都从未见过的场景
“到您了”
周哥将手里的石头递给伙计
切石机的刀片刚抽出来时，解石师傅先伸手抹了把石片上的黑水，指缝里漏出来的不是预想中灰白的石质，是一汪浓得化不开的艳色，像把刚从深潭里捞出来的碎祖母绿，顺着石纹漫开，连水迹都染成了翠色
“等等……”
解石师傅的声音突然哑了，他攥着擦石的粗麻布，不敢用力蹭，只顺着那道切缝轻轻掸，粉尘落尽的地方，绿意在灯底下猛地一跳，不是那种发灰的油绿，也不是浮在表面的浅阳绿，是沉在石髓里的、像极寒地带老森林里最深处的绿，浓得能凝出胶来，手电光打过去，透出来的光都泛着温润的莹光，连石纹里的絮都染得均匀透亮，半分杂色都找不到
满店的安静突然炸了
有人往前挤了半步，皮鞋踩翻了脚边的矿泉水瓶都没察觉，举着自己随身带的强光灯就往切面上怼，光柱扎进去，那绿色竟像活了似的，从切面漫到石层里，根本望不到头
“帝王绿？”
有人低低喊了一声，声音里全是不敢信，紧接着就有人掏手机的按键声噼里啪啦响，还有人往前凑着想摸，被解石师傅一巴掌拍开手
“别碰！还没擦干净！”
老板就站在旁边，手里的擦石布还悬在半空，指尖都在抖，全场估计也就薛杉杉镇定自若的啃着阿坤刚买回来的芒果
老板开了十年毛料店，见过糯种绿，见过冰种飘花，唯独没见过这种，不是那种乍一看扎眼的绿，是越看越沉，越看越润，像把一整个春天的雨都封在石头里，光一照，连店?挂着的翡翠挂件都瞬间显得发灰
解石师傅蹲下来，用细砂纸轻轻磨着切口边缘，每磨掉一点石屑，那绿色就往外再多露一分，到后来他索性停了手，坐在小板凳上，从烟盒里抖出根烟，点了三次才点着，火星子晃了晃
不知谁先鼓的掌，满店的掌声混着惊叹声挤得小店都满了，有人当场就举着手机打电话，嗓门大得隔壁店都能听见
“出帝王绿了！整块的！没杂裂！”
切石机上的黑水还在往下滴，落在水泥地上
“小姐，您的眼光真好”
“你们四个，每人去挑两块，钱我来付”
来都来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点小钱她还没放在眼里
“谢谢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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