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黑色快艇一左一右包抄上来，引擎嘶吼，浪花飞溅。
快艇上的人端着鸟铳，为首的大喊一声：“打！”
话音未落，幸存者号船舷上的重机枪骤然开火。
12.7毫米弹雨像一条烧红的铁鞭横扫海面，第一艘快艇的船头被撕成碎片，油箱殉爆，轰然化作一团火球。
另一艘快艇吓得急转舵想逃，张林面色不变，舵轮微打，海警巡逻船厚重的船头直接碾了过去，快艇像易拉罐一样被掀翻，螺旋桨在空中空转几圈，沉入水下。
海面上只剩一片油污和几个挣扎的黑影。
“不用管，翻不起浪。”张林把油门杆推到底，轮机低沉轰鸣，幸存者号劈开浪涌，直追货轮。
前方的货轮明显慌了，烟囱喷出滚滚黑烟，拼命加速。
但满载吃水摆在那里，张伯盯着雷达，声音不急不缓：“目标十二节，我们二十一节，三分钟后追上。”
货轮右舷甲板上，渔帮的家属被枪顶着赶到船舷边，老人、女人、孩子挤成一团，当人肉盾牌。
刘新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尖利嘶哑：“你们敢靠近一步，我就把人都杀了！”
张林拿起扩音话筒，声音平静：“我数到三，放下武器，跪在甲板上。不然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未落，武林已在船舷边单膝跪地，95式步枪稳稳抵肩。
张林一声令下：“自由开火。”
二十多支步枪同时打响。
莫老三身边的枪手像被割断绳子的木偶一样倒下，每人胸口多出一个弹孔。
一发子弹精准打在刘新脚下的甲板上，溅起的碎铁片划破他的脸。不到十秒，整个右舷甲板被彻底压制，刘新手下的人趴在地上，无人再敢抬头。
“上。”武林只说了一个字。
两米多宽的海面在他脚下像不存在一样，一步跨过去，落地前滚翻，枪口已指向最近的舱门。
身后三十几个身影鱼贯跟上，军靴踩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鼓点。
渔帮家属尖叫着蹲下抱头，但没有人朝她们开一枪——队员们三人一组，交叉掩护，直扑驾驶室。
刘新手下有人试图举枪，枪口还没抬平，就被精准射倒。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武林踹开驾驶室的门，里面只剩莫老三。
他把枪丢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发软：“别杀我！人质都在底层舱，都没受伤！”
“绑了。”武林头也不回地下令。
从踏上甲板到控制驾驶室，前后不到九十秒。
底层杂物舱里，昏黄的吊灯摇晃着。
赵四海的老婆紧紧搂着女儿缩在角落，刘新坐在门口的木箱上，握着刀，面色阴晴不定。
他听到舱外密集的脚步声和手下的投降喊叫，知道大势已去，猛地起身，一把拽住女人的头发，刀刃抵住她的喉咙：“别动！”
女孩尖叫一声，死死抱住母亲的腿。
女人被迫仰着头，喉头压出一道血痕，却咬着牙没有出声。
舱门被一脚踹开。
武林举着枪站在门口，枪口直指刘新，声音平静：“你杀了她，我会在你身上打七十发子弹，保证每一发都不在要害。”
刘新的瞳孔一缩。
“但你放开她，我留你一条命。”
沉默，只有吊灯在头顶轻轻摇晃。
女孩的哭声细细的，像一只小兽的呜咽。赵四海的老婆沙哑着嗓子：“兄弟……别管我们，打死这个畜生——”
武林打断她：“你放心，他不敢。”
刘新握着刀的手在发抖，刀尖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他看着武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那支离自己胸口不到五米的枪口，终于松开了手。
刀落在地上，他退后两步：“你说了，留我一条命。”
“绑了。”武林收了枪。
两个队员上前将刘新按倒拖了出去。
赵四海的老婆这才双腿一软，滑坐在地上，搂着扑过来的女儿，无声地流泪。
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领，指节发白。
武林蹲下来，看着眼前这对紧紧相拥的母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并不认识她们，也不知道她们是谁，只知道是渔帮的家属。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了句：“没事了，跟我走吧。”
女人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我男人……赵四海……他是不是……”
武林明白了。
他不清楚赵四海是谁，也不知道他最后的确切下落，但看这个女人憔悴的模样和这艘船上的情形，隐约猜到了一些。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声说：“先离开这里再说。”
女孩从母亲肩头抬起红肿的眼睛，怯怯地看着武林：“叔叔……我爸爸是不是不回来了？”
武林张了张嘴，那些话全都哽在喉咙里。
他不是会哄孩子的人，沉默了很久，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顶：“你爸爸会希望你好好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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