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海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爸爸，妈妈说你很快就来接我了……爸爸，我好害怕……”
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刘新的声音接着响起：“你看看，多懂事的丫头。给你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我要看到你的人还在往岛里打。至于打不打得下来，那是你的事。”
对讲机里的信号被切断了。
赵四海站在原地，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身后，海面上的喊杀声在继续，子弹还在呼啸，海风中夹杂着血的腥味和火药的呛味。
他面前是枪口喷吐火舌的滩涂，身后是被火光包围的货船和船上他的家人。
韩寒站在他身边，低声道：“老大，刘新不会信守承诺的。”
赵四海没有回答。
韩寒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他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嫂子和孩子只会死得更惨。你不能信他。你进了岛，不光自己会死，嫂子她们一样活不了。”
赵四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韩寒：“寒子，我不想死。可我闺女在喊爸爸。”
他咬紧牙关，猛然回头，把枪扛起，朝剩下的救生艇嘶吼：“兄弟们——跟我上岸！”
最后一波冲锋开始了。
渔帮剩下的人跳出救生艇，蹚着海水，踩过同伴的尸体，像一股汹涌的怒潮扑向滩涂。
吴磊的枪口扫射过去，海面上的人影像割麦子一样一排排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倒下的人的身体继续向前。
子弹打光了，有人扔掉了枪，拔出砍刀，赤红着眼迎着弹雨往前冲。
赵四海冲在最前面，海水、汗水、血水混杂在一起，从额头淌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提着手里的砍刀，一步一步朝那片枪林弹雨走了过去，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全家老小都在人家手里，我赵四海今天死在这儿，也不算亏。
最后一步，我要踩在岛上，站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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