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慧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调子透着几分轻快。
江怡安低应一声，掀被下床。
洗漱完出来，豆浆的清甜混着油条的酥香在客厅里漫开。
江建军坐在餐桌旁，手捧搪瓷碗喝着粥，见她过来，便放下了碗。
“安安，明天去临海大学参观，记得带好水杯，那边人多，买水不方便。”
许慧端着一盘煎饺从厨房出来，跟着嘱咐了一句。
“对，再揣包纸巾，穿双舒服的鞋，逛一天下来脚肯定累。”
“还有啊。”江建军扒拉了两口粥，眼里满是期待。
“到了学校记得多拍几张照片，校门、图书馆、教学楼都拍一拍，回来给我们看看。”
“就你想看。”许慧白了他一眼，顺手给江怡安盛了碗豆浆推过去。
“人家安安是去参观学习的，不是去拍照的。”
“再说亦辰在那儿读了两年书，临海大学的角角落落，你跟着去送过他两回，还能不知道啥样？”
“那能一样吗？”江建军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热切。
“虽说我去过两次，但这次是闺女去，我总得多嘱咐两句。”
“再说学校天天有变化，保不齐又添了新设施、新景致呢，拍回来看看也新鲜。”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不能厚此薄彼。”
“安安，拍完照记得去看看你哥。”
“他昨天还打电话说，想让你尝尝他们食堂的糖醋排骨，说比家里做的还好吃。”
江怡安拉过椅子坐下，咬了一口酥香的油条，思绪轻缓下来，连带着动作都跟着柔和了几分。
“知道啦爸，我会多拍点回来，拍完就去找哥。”
吃完早饭，她背着书包出门，下楼走到巷口，庄小小正扶着自行车站在那儿，见她来便直招手。
“安安，快过来！”
车筐里搁着两个还热乎的肉包子，庄小小随手递过来：“给你带的，刚从早点铺买的。”
江怡安接了包子道谢，侧身坐上后座，庄小小蹬起车子，两人顺着街边往学校去。
“对了安安。”庄小小踩着踏板，车速不快，头偏过一点跟她说话。
“昨天数学小测的成绩出来了，你猜你考了多少分？”
江怡安心里咯噔一下，她还真没在意成绩。
“多少？”
“142分！”庄小小比了个夸张的手势。
“最后两道大题全对！连老师都夸你解题思路新颖！”
江怡安一愣，142分？
这可是她高中以来，数学考得最好的一次！
以前她数学顶多考一百一十多分，能冲上一百二，算是超常发挥了！
“真的假的？”她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庄小小语气羡慕。
“你最近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补习班？进步也太快了吧！”
江怡安扯了扯嘴角，没说实话，只含糊道：“就是最近多刷了点题，摸出点门道罢了。”
两人一路聊着，没一会儿就骑到了校门口。
进了教室，班长宋佳禾拿着一沓表格走过来，冲江怡安递了个眼神。
“江怡安，你昨天数学考得也太厉害了！”
“老师让我把你的卷子贴到学习园地，让大家都学学。”
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惊讶又羡慕的目光。
江怡安脸上透着几分局促，接过宋佳禾递来的表格，是明天去临海大学参观的报名表。
她认真地填好自己的信息，交了上去。
*
江建军放下碗筷，把餐盘端进厨房水槽里放好，摸出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揣着银行卡起身。
他沿着楼道慢慢往下走，路过楼下拎着垃圾袋的邻居，打了一声招呼，等走到银行门口时，抬眼瞅了瞅墙上的电子钟。
离开门正好还有十分钟。
他没急着凑到门口，就着台阶边的阴凉处站定，手指在裤兜里轻轻碰了碰卡面。
等叫到号，他递进卡：“取一万二，现金。”
柜员点好一沓沓百元钞，他当面数了两遍，确认无误才小心放进内袋，拉好拉链，又按了按。
转身路过烟酒店，他特意挑了条中档烟、一瓶白酒，用纸袋仔细装好，这才快步往两条街外的五金店走。
王汉林正低头核对着账本，听见门帘掀动的声响抬眼，瞧见他便扯了扯嘴角：“建军啊，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江建军把烟酒往柜台上一放，又掏出那沓钱，推到对方跟前。
“老哥，这一万二是欠你的零件款，今天一并给你结清。”
“这烟酒你收下，这么久你从没催过账，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实在多谢了。”
王汉林看了看桌上的钱，又扫了眼那烟酒，忙不迭摆手：“你这也太见外了！”
“要的！”江建军按住他的手，语气诚恳。
“我那修车铺开了十三年，前些年行情不好周转困难，全靠你照应。”
“现在总算缓过来了，钱自然要先还你，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王汉林听了没再推托，痛快地收下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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