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你这样未免有失身份。别说你半夜闯我屋子已是不合时宜,你这样占我便宜,是要毁我名声?”于凌一顶高帽子扣他头上。
顾云台不为所动,满眼挑衅:“我是来抓有嫌疑的刺客。若是不抓着你,你再对我放一针,之后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我岂非白跑一趟。”
对付这姑娘,他实在是没招了。
所有的证据她都咬死不认,既不能抓也不能审,若他就此放手,他敢断定,于凌一辈子都不会承认。
在她这,要句实话比要金子都难。
顾云台就只能用她的法子对付她。
若要论耍无赖,他绝不会输给于凌。
“我不急。大不了这一晚上我不走了,就在这抓着你等。你何时跟我说实话,我何时松手。你上回说了,我这人骨头硬得很,绝非三言两语能打动。身份我不在乎,我耗得起。”
顾云台倾身靠近于凌,几乎附耳喃喃:“于凌,你只需给我个答案。我只要你一句实话,你说了,我便松手。”
低沉有力的声音,穿透耳膜,敲在于凌的心口。
顾云台离得太近,于凌甚至无法避让,他将她近乎箍在身前,呼吸可闻,无处可逃。
于凌十分后悔,为何没有将原本的袖箭随身携带。
没想到顾云台这等狂傲不羁的人物,竟跟她玩市井无赖这套,偏偏她还不能喊出声,否则她该如何跟白芙蓉几人解释。
顾云台不但无赖,还无耻,每次似有若无地靠近她,都是为了挑断她心里那一根根防备的线。
于凌闭了闭眼,只觉被顾云台掌心包裹的手腕越来越烫,她咬牙怒斥:“是我做的,行了吧,可以放手了吗?”
顾云台满意点头。
他先将三眼袖箭收回袖里,而后好整以暇看着怒气冲冲的于凌。
这姑娘双颊微红,生起气的颜色,竟是白中透粉,甚是有趣。
他不由自主笑出了声。
被骗了这么久,气她一回,多少也算收点利息。
“小侯爷。”于凌见他不放手还一脸得意地笑,微微扬声:“你还不放手。”
饱含怒意的声音也好听,像是铜块轻轻撞在精铜管上,又像是初春的薄冰悄悄裂开,余音悦耳。
顾云台垂眸看向她手臂的伤口。
“好。”
他轻轻点头,随即握着她手腕的掌心一松,还不等于凌缩回手,他掌心擦着她小手臂的外沿,快速向上摩挲,停在她伤口附近,而后用指腹按在伤口边缘,由外向内,用力一摁。
“唔。”于凌皱眉,疼得一哆嗦。
“你——”
顾云台是要折磨她吗,为报复她的欺骗。
而后就见顾云台抽出帕子,擦过她伤口处,那里被他用力挤出了微黄的脓液。
擦干净后,顾云台摸出青瓷小瓶,拔掉木塞,不等于凌反应,快速滴在她伤口处。
辛辣刺鼻,似是药酒。
又是一股灼辣的剧痛。
于凌额间渗出了汗珠,她冷冷盯着顾云台:“你在做什么?”
“伤口被你捂发炎了。若是不清创挤脓,你是打算看着自己手臂烂掉吗?”顾云台淡淡的口吻里,夹着莫名的责怪和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心。
于凌怒瞪着他。
若不是这混蛋寻上门,她至于要捂吗。
顾云台不必看也知道于凌用眼睛在骂他,毫不客气地回堵她:“这可怪不到我头上。你若当初就跟我说实话,我也不会去追你这个刺客,也就没有弩箭这回事。”
“或者你被弩箭擦伤,及时告诉我,也不必吃这个苦头。”
于凌别开眼不理他。
顾云台再摸出一个瓷瓶,在于凌手臂的伤口上倒了一些药粉,再轻轻抹匀。
火辣辣的伤口处好似冰冻般,有一股舒适的凉意瞬间盖住红肿带来的灼热与刺痒,就连疼痛也一并减缓了许多。
顾云台将瓷瓶放在桌案上:“这是宫里的秘药生肌散,治外伤最好。”
见于凌不理他,顾云台将瓷瓶推到她面前。
“我劝你最好不要在我走后,把它扔了。你这伤口已经发炎,若是不好好用药,会留疤的。就算你不在乎,可这伤口形状也容易惹人怀疑。”
“若你想隐藏刺客的身份,最好乖乖用药,早日康复。”
“这生肌散,外头的药铺可买不着,它能让你好得快。”
顾云台看着伤口微微蹙眉:“这伤口已经红肿成这样,你竟跟没事人一样。于凌,你可真能忍,你一点都不怕疼吗?”
于凌冷冷白了他一眼:“小侯爷,你究竟是抓是放?”
突然给她上药示好,这人想干什么?
顾云台顺势坐到她面前,微微一笑。
“不急,还有账没算完。”
“现在,我们来说下,你对我出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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