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林怎么都不会想到,她就出门去电梯口取个外卖的功夫,连两分钟时间都没用到。
就有一个流氓私生饭伪装成医生,偷摸潜进来,占她听姐便宜。
鬼知道,当她看到一个男人扯下口罩,将嘴贴在她听姐的唇瓣上时,有多震惊。
说是三观都被重新刷新了一遍,也不为过。
想都没想,温林放下外卖,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就往那个“流氓医生”身上砸。
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敢占我听姐便宜,我要报警。”
“我要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时予昼也没料想到,自己胆大妄为做的偷摸禁忌的事儿,竟然会让人给撞见。
一时僵硬又羞耻。
但他从来不是遮遮掩掩的性子。
敢做就要敢当。
起身,他完全拿下口罩。
将脸彻底暴露在温林的视线里。
声音还带着哑意,仔细看,就会发现,男人耳朵还是红的,冲对方比了个“嘘”的手势,时予昼低声,“……不要吵醒她,等……她醒来,我会跟她解释清楚。”
温林彻底愣住了,三秒后,才怔怔反应过来。
“……怎么…又是你?”
嗓音是难掩的震惊。
时予昼也挺无奈的,重新戴上口罩,他低声说了句:“抱歉,吓到你了。”
再多的,时予昼也不想解释。
温林也没再骂了,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润喉。
经由这几件大事,她算是看出来了。
有些人也就表面看着乖,其实背地里,是个黑心肝的。
……
再度走回床边,时予昼弯腰给喻听矜拉了拉被褥。
床上的姑娘照旧闭着眼,没有任何醒来的痕迹。
时予昼盯着看了许久。
久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时予昼才回神,紧急摸出手机,降低音量,出门接了电话。
不出意外,是母亲的电话,问他上哪去了。
时予昼如今扯谎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了。
黑睫下的墨色瞳孔颤了颤,说:
“科室有点急事,同事解决不了,请我过来帮忙。”
只要不是跟喻听矜扯上关系,去哪,干什么,时母都不会过多干涉。
关心地嘱托两句,“别太累,还有啊,霓霓过来了,你忙完了,记得过来陪陪她。”
那股快要喘不上气的窒息感,更加强烈了。
时予昼忽然觉得好累。
但他也清楚,不能再跟母亲吵架。
许久,他低“嗯”了声,说好。
电话挂断。
时予昼最后进病房看了眼喻听矜后离开。
-
喻听矜睁开眼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
腕骨上的输液管,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拔掉。
病房内照旧只有温林一个人。
小姑娘大概是真的累了,趴在她病床边,睡得正香。
喻听矜手撑着床沿,放轻动作,下了床。
随手从桌边拿了个一次性口罩,散着长发,穿着病号服,喻听矜出了门。
进入电梯,她随手摁了个一楼。
一分钟后,电梯准点开门。
低着头,喻听矜漫无目的地开始往前走。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没有目的地,没有归属感。
好像……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
她的人生,好像一直在被抛弃的路上。
这偌大的江城,好像没有哪个地方,是真正属于她的。
眼眶又冒出点酸意,却怎么也流不出眼泪。
喻听矜猜,可能是白天,哭太久,把眼睛给哭坏了吧。
但……坏了就坏了吧。
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是真正在乎她的。
她这样的人,估摸着就是死了,也没人会为她掉一滴眼泪。
夜间凌晨的风很凉,吹在人身上骨头都是冰的。
肩后的长发被吹乱,喻听矜不自觉紧了紧身上单薄的病号服,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她不记得自己究竟走了多久。
只记得好像是已经离开了医院的管辖区。
马路上霓虹灯闪耀,街对面的LED屏上,她的广告代言正在轮换播放。
顿住脚步,喻听矜掀眸,跟LED屏里的自己对上眼。
忽然,就笑了,可笑了没两声,就开始鼻腔泛酸,连带着嗓子也一阵干痒。
半蹲下身,喻听矜开始弯腰猛烈咳嗽,险些将肺腔都给咳嗽出来。
咳完,她难受地用袖子擦了擦唇边的水渍,忽然,很想抽烟。
没再克制,也没再压抑。
视线环绕一圈。
喻听矜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超市。
抬脚,她走过去。
然而,还没走两步,忽然——
一阵紧急的鸣笛声响起,似夏日的一道惊雷。
被迫顿住脚步,喻听矜大脑略迟钝地望过去。
一辆黑色轿车,在离她腿部仅仅只有五十厘米的地方急刹停下。
“——看点路啊。想死是不是。”司机从车窗里探出脑袋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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