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瑜没注意到沈奶奶打量人的眼神，连忙上前搀扶着老人，小心翼翼扶她坐到边上的椅上。
“奶奶，您先坐着别动。我孟姐姐是医生，让她帮您检查看看。”
孟舒闻言却没有立刻上前，目光落在沈奶奶脸上，微微蹙眉。
她心底萦绕着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分明是见过这张面孔。
可任凭怎么回想，都记不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直到温瑜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出声提醒，孟舒才猛然回过神。
“噢，好，我是医生，我帮您看一看。”
她屈膝蹲下身，小心掀起沈奶奶裤管查看脚踝。
皮肤上没有破皮，只是磕碰出一片青紫淤痕。
“问题不大，只是软组织磕碰淤血，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沈奶奶抬眼望着温瑜，眉眼弯弯，满是和善：“多亏遇上你们这群好心人，真是好孩子啊。”
温瑜被长辈直白夸奖，耳根悄悄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奶奶，不过是顺手帮忙，您不必客气。”
孟舒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尘土，嘱咐：“回去先用冷毛巾外敷消肿，隔一日再改用温水热敷，这几日尽量少走路，别劳累这条腿。”
沈奶奶连连应声，视线依旧在孟舒身上，这丫头看着眼熟啊。
可记忆像是蒙上一层薄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温瑜留意到老太太频频走神，担忧问道：“奶奶，您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我们送您回家？”
沈奶奶摇了摇头，温和笑道：“不用劳烦你们，我家离这里很近，歇片刻自己便能走回去。你们年轻人还有安排，别被我耽误了行程。”
杨明远在一旁开口：“奶奶，还是等您缓妥当，我们看着您到家再离开，大家也安心。”
沈奶奶推脱不过，只好应下。
闲谈的时候，她不动声色和温瑜聊天。
孟舒心思敏锐，瞬间察觉老太太有意试探，脑中还在不断搜寻记忆，苦苦思索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奶奶。
“这位小同志是在附近医院工作吗？”沈奶奶话题转移到孟舒身上。
孟舒回神：“对。”
沈奶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再度落在孟舒利落的脸上，低声喃喃：“难怪瞧着这般眼熟，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孟舒勾了勾唇，从容接话：“老太太平日里常在这一带走动？说不定之前在街上偶然碰到过。”
“兴许是吧。”沈奶奶笑了笑，不再继续追问。
话锋一转，看向温瑜，语气格外和善，“小姑娘性子温柔，心地又善，真是难得。”
几人正和沈奶奶闲话家常，说说笑笑气氛正好。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扬声喊着温瑜的名字。
“温瑜。”
温瑜眼睛一亮，下意识往前踏出两步，转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没人留意身旁，沈奶奶动作麻利地背着手，悄无声息转身快步离开，很快拐进侧边小巷消失不见。
沈季野提着两颗椰子迈步走来，走到温瑜跟前停下，捏着竹吸管，细心扎开椰壳，将椰子递到她手中。
他目光扫过四周，略带疑惑开口：“你们方才在和谁聊天？”
温瑜捧着椰子吸了一大口清甜汁水，眉眼弯弯：“一位老奶奶，人特别和蔼，刚才不小心崴了脚，我们帮忙照看了一会儿。”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回头想和沈奶奶再说上两句。
可身后空荡荡的，哪里还有老人的身影。
“咦？人怎么不见了？”
孟舒与杨明远闻声一同转头望去，方才坐着木椅的位置空空如也。
杨明远挠了挠头，满心纳闷：“奇怪，刚刚明明还在这儿。”
沈季野：“许是家里有急事，着急先走了。”
旁人尚且只当是一桩小事，孟舒的视线锁在沈季野身上。
绕着他左右来回踱步，上上下下打量。
那探究的目光极具压迫感，沈季野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连忙往温瑜身后躲。
可他身形高大挺拔，温瑜窈窕纤细的身子哪里遮得住他大半截身躯。
只堪堪挡住一小片衣角，模样看着格外滑稽。
沈季野半个身子露在外头，无奈开口：“孟同志，你围着我转什么？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孟舒停下脚步，挑眉审视着他：“我觉得那位老太太看小瑜的眼神很不一般。”
温瑜闻言从两人中间探出脑袋，茫然回想：“有吗？我倒没太留意。”
孟舒恍然大悟：“我想起来那老太太究竟像谁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孟舒目光落在沈季野脸上，认真开口：“那位老太太和你沈老四长得少说也有五分相似。依我看，十有八成是你们沈家的长辈。”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
温瑜握着椰子的手微微一顿，脸颊唰地一下红透，有些难以置信地小声嘀咕：“不、不能吧？要是沈家长辈，奶奶怎么不主动报名字？”
孟舒抱臂轻笑，条理清晰地分析：“自然不能说。人家这是特意悄悄过来瞧瞧你的。一旦亮明身份，那不就成正经登门拜访，哪里还有悄悄观察的机会？”
她再次打量沈季野，笃定道：“眉眼轮廓高度重合，绝对和你有关系。”
沈季野眉头紧紧拧起，垂眸陷入沉思。
难不成家里老太太真的寻过来了？
按照家里老人家的性子，还真能干出悄悄暗访这档事。
杨明远十分震惊：“好家伙，怪不得刚才老太太一直盯着小瑜打量，原来是未来长辈暗中考察，我们刚才一点都没察觉。”
周正瞪大双眼，兴致勃勃凑上来：“这么说家里的长辈要亲自来替你们主持婚礼了？”
温瑜耳根烧得滚烫，心里又慌又羞。
想起方才自己在沈奶奶面前有说有笑，不断思索有没有做错事情，然而大脑一片空白。
没想到老太太是个喜欢打游击的性子，说出现就出现，说消失就消失。
沈季野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
“回去我打电话问问家里，搞不好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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