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辉冷冷一笑,淡然道:“原来你马永帅对别人家的家事这么热心。”
言下之意清晰,弦外之音明确,无非讽刺马永帅吃饱了撑着多管闲事。
马永帅不以为然,辩驳道:“你们王家的家事,我本不该过问。不过王景景的死却关系到我的清白,所以我不得不过问,不得不查。”
王辉怒道:“你尽查我家家谱,纵是得知我们是兄弟三人,这又与我儿景景的死有什么关系?”
马永帅道:“关系在于王景景其实是王刚与杨氏的亲生儿子。这点别人不知道,你不会不知道吧!”可谓是一言惊雷,众人都为之哗然。
王霄松也有些动容,道:“永帅兄,你开什么玩笑?”
王辉怒目横眉,愤懑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这是在侮辱我王家山庄悖常理、乱五伦。人家都欺到我王家头上来了,你还跟他称兄道弟?你将王家山庄的荣辱置于何地?将王家山庄的声誉置于何地?”
王霄松被质问得无言以对,他的立场与马永帅本就亦敌亦友,此刻难以中立,在马永帅和王家山庄之间必须作出选择。王霄松身为王家山庄副庄主之子,只能身不由己的站在王家山庄这边。
王辉乘势而上,愤怒道:“马永帅,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士可杀不可辱,你话锋恶劣,辱我家风。今有这么多武林同道见证,我王辉便是拼个粉身碎骨,也要为我大哥和妻儿讨个清白。”语落身起,双刀直取马永帅头颅。马永帅立退,因为王辉此刻太过激动,用的都是玉石俱焚的招式。马永帅实在不想和他纠缠不清,所以他只有退。
当然,马永帅也听得出他这番话实际上是想以语言魅力激起众愤,用大众的唇枪舌剑来给马永帅施加压力。
马永帅一连后退数步,嘴上却没闲着,一面躲避王辉的攻击一面说道:“通常来讲,一个人心中有鬼,一旦被人说破,他的情绪才会非常激动,甚至会拼命。”
王辉忽然顿形,强收攻势,悻悻然道:“休要在此凭空臆造悬断是非,你若有真凭实据不妨亮出来给大伙儿瞧瞧。”
“拿出证据有何难,是你穷追猛打纠缠不舍,不给我拿出证据的机会。”
马永帅此言一出,王辉本来理直气壮义正辞严攻杀马永帅却背上了讳疾忌医之嫌,狗急跳墙之虑,一时之间不好再次出手,以免为人当成欲盖弥彰之举。
马永帅继续道:“我总是认为一个人不会绝情到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放过。所以,你是最不会被怀疑的人。然而,王景景虽是你夫人杨氏所生,却非你的亲生骨肉,这样你就有了杀人动机。人生两大恨事,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你的动机便是后者。王刚与夫人有了骨肉,即便是你的大哥,你也不能容忍。此仇埋藏了十几年,只因你不是王刚对手,所以你才将仇恨迁怒到王景景身上。”
马永帅的陈述听来似乎颇有道理,逻辑大致符合人情世故,却只是推理所得结论,而非有实质性证据来证实,以至于说服力有限,难以站得住脚。
在场辈分最高的三人恒山三子互相对望一眼,为此叹息连连,襄阳子上前出言道:“马少侠此言可有证据,若无实证恐怕难以服众啊!”
马永帅双眼紧盯王辉,锁定他神色间的些微细节,哪怕一动容,一蹙眉,一凛神,一慌乱,任何细枝末节都不会放过。此时此刻,王辉脸上只要出现一个异样表情,都将成为马永帅致胜的法宝。马永帅不紧不慢,缓缓道:“我有人证。”
王辉听闻此言,虽然强装镇定,已失从容之色。马永帅却已然胸中有数。只闻重阳子道:“证人何在?”
马永帅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高傲道:“倘若我没猜错,此刻他就在山顶观察着庙山洼的一切动向。”
马永帅声音方落,所有人都举头眺目往山顶望去。果然,在庙山洼西南面远远的山顶的巨石上,笔直的站立着一个人。白发白须,山高风急,一袭米色长袍迎风猎猎飚扬。虽然须发皆白,他看起来并不十分老,但是皱纹却很深。额上似乎比上次又多添了几道皱褶。他就是郑后刚。也就是王刚。
他在山顶上已站了很久了。
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从山顶到庙山洼并不近。
他在山上目睹着一切,此刻众人举头间,他只要跳到巨石后面就没有人能看见他。
他没有跳。
不。
他有跳。
他没有往石头后面跳。而是往山下跳。
他双臂一震,转眼间就到了马永帅面前。
马永帅拱手作揖:“多谢前辈肯下山一见。”
王刚捋了捋长须,然后一把扣住马永帅手腕,三指探脉,突然眉头一皱道:“脉象紊乱,你体内毒素正在加速蔓延,时间已经不多,若不尽快结案,就算我给你解毒之法,恐怕也要来不及了。”
马永帅道:“王景景被杀一案即将真相大白。就差向前辈请教几个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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