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无忧见周品良一脸严肃认真地翻阅着考评表，挠了挠头，插不上话。
“从【范琼菲】的幻境里找到的，也没想到真的会带出来。”陈玖回答。
“按照之前在人事科刘忠义那边的经历看，这个公司的运作流程是先让职员在人事科签合同，夺取姓名，淡化自我意识。
然后流转到各个部门，通过工作圈进行语言规训，精神控制，让职员产生自我怀疑，信念动摇，通过年终考评的手法彻底摧毁职员的心理防线，击溃精神，这样一来，职员就彻底失去了自我。
最终，流转到了秘书处，盖棺定论，吃干抹净，尸骨无存。”
“斯……”范无忧听着陈玖的话，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考评……”周品良翻阅完了手里的那一叠考评表，脸色变得很差。
“有什么问题？”舒然问。
“这些考评表……是活的！”周品良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活的？”范无忧满眼诧异，他觉得自己在经过这么多离奇事情之后，接受度已经很高了，但是听到周品良这话他还是感到了荒唐。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周品良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我的技能是【数据整理】和【数据重建】，之前在运用技能的时候，对我而言，这些数据就只是单纯的数字，只要条件允许，我可以选择让这些数字产生或者消失，或者改变。但是这些考评表上的数据不一样……
它们对我的能力释放产生了抵抗，不是物理性的抵抗。
怎么说呢……
明明只是数字，但是在我企图窥探数字背后的逻辑，更改数据的时候，它们会反馈给我不满、抵触、怀疑这种生物才会有的情绪。以此来阻止我的能力干预。
这根本不是数据应该有的反应！”
周品良越说越激动，一把年纪的人了，竟然还像个毛头小子似的。
“这当然不是数据。”
陈玖恢复了一些体力，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伸手按在了周品良刚刚翻阅的那叠考评表上。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陈玖话音一落，办公区里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她，不知道是因为陈玖说的话太过离奇还是因为陈玖说这话时表现出来的淡定。
“玖姐……你可别开玩笑了，这一点也不好笑啊……”
范无忧嘴角抽了抽，小声道。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陈玖白了他一眼。
范无忧低下头，没吭声了。
“之前老周说的，整座公司可能就是个巨大的数据库，这话一点也没错。但因果顺序不是我们原来以为的那样。
这是一座把活人消耗殆尽，变成数据的公司。”
陈玖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唐宝珠鬼气森森的样子。
“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秘书处了？”姜贺问，“既然公司的一条龙是从人事科，策划组和秘书处三个地方完成的，那咱们现在已经端了两个了。”
陈玖点了点头，看向了周品良，“之前老周不是才说，秘书处的梁忠才找过他，说马上就要中层领导改选了吗？那咱们不正好去凑个热闹，给他送业绩汇报。”
周品良看着陈玖似笑非笑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可不觉得陈玖是真的要去送“业绩”的。
周品良脑海里浮现出梁忠那张一年四季都挂着虚伪笑容的脸，竟产生了一种“这要是现实世界里该多好，他能暴揍梁忠这个压榨又虚伪的领导了”的念头。
他低下头，翻了翻手里的考评表，虽然他不认识上面的职工，但他也知道，现在看起来只是几张表，但背后却是一个个活着的灵魂。
周品良翻到最后，发现了唐宝珠的考评表，甚至还有几张空白的。
“你们看！”
周品良立马招呼众人围了过来。
看到唐宝珠的名字时，陈玖的脸色变了变。
“老周！能把这个综合评定的结果改了吗？！”陈玖又问。
周品良摇了摇头，“这不是数据，我没法操作。但是我能感觉到，这几张表的活性比其他的高很多，或许是因为刚刚你把【范琼菲】解决了的缘故。这几张表的撰写人，都是范琼菲。”
陈玖立马抽过这几张表，看了又看。
“宝珠姐……”
陈玖喃喃自语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比起陈玖，舒然的目光则是落在了那几张空白的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他们这儿五个人，正好有五张空白表，总不会是为他们五个人准备的吧？
所有人都被阴郁笼罩着，沉默不语。
其他人都原地休息思考的这会儿，范无忧也没闲着。
他正在试图修复刚才打斗时损坏的镜头。他可是个主播，刚才突然的下线，直播中断可不是一个优秀主播会发生的事故。更何况，他的技能使用和直播状态密切相关。
而陈玖则是坐在角落里，尝试着调用自己所有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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