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小满她爸妈特满意她那对象，现在都在着手备她的嫁妆了，我估摸着，今年年前就要把事儿办了。”
舒娜皱眉，“这都八月份了！年前？还有几个月？是不是太着急了？”
舒阳叹口气，“可不是？说起那周航宝家那么有钱，八百块的彩礼他妈立马就变脸了。最主要的是，那男的真是...”
舒娜眉头更深，“八百块彩礼...在新乡那地儿也不算高啊....这男的丑得无可救药吗？”
“也还没到这程度，不过不好看就是了。长相还是其次的，关键是他那德行，他妈咳嗽两声他都要连忙看脸色的，听说家里是好几代单传。王小满那性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强势的，周航宝又护不住她，回头不还得让他妈给欺负死！”
舒阳越说越来劲儿，还要开口，肩上就挨了一掌，他回头一看，是拎着行李回来的王满情。
“你小子，当着面喊情姐，背着就王小满王小满的是吧？”
“情姐？你又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舒娜也连忙开口，“舒阳，把电话给小满！”
舒阳把电话递过去，“喏，那我回家做饭去了，王叔王婶不在家，一会儿你和王满乐来我家吃！”
王满情接住听筒，“我回家吃也行的！”
舒阳扭头，优越的侧面线条裸露出来，唇角扯开一个嘲讽的笑，“你和王满乐谁是做饭的料？”
王满情翻了个白眼，“知道啦！行李给我拎回去！我包里有肉票，我要吃肉！”
舒阳轻松拎起她的包，“吃屁！家里只有鸡蛋！给你蒸蛋羹！”少年说完就走了。
舒娜在电话那头着急，“你俩说完没？小满，到底怎么回事？我打电话去你单位没联系上你！”
王满情把听筒扣在耳边，“喂？我今儿下夜班回家了呢，你去电话的时候我估计已经在回来路上了。”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的，怎么一段时间没联系你你就把婚事儿定了？”
王满情笑笑，“年前你得回来喝喜酒了，到时候逃你也得逃回来送我，听见没？”
“小满...”舒娜斟酌再三，“我没见过你对象，但是舒阳说....”
“他一个小屁孩儿懂什么啊？”
“小满，别骗我。你为什么要答应？要是接触的时间长，对方确实是个良人，我也不会这么问你。”
王满情笑意散去，“周航宝带着他妈来我家说彩礼的事儿那天，我都想清楚了，说服我爸妈，这事儿就这么算了。结果...我爸下班回来，和我妈吵了一大架我才知道，弄我进护校那叔叔，被打成走资派了...
他的所有关系都要清算，也就是说，我不但不能安心在省军区总院待着，等着三年后调回新乡，可能...还得外派到边境去医疗支援，归期...未定。”
“什么！”舒娜惊呼出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牵连到你？”
王满情垂着脑袋，忍住不让自己声音出现颤音，“不止我...那个叔叔的亲侄女，也是走他的关系进的护校，就在昨天，我接了她的最后一个夜班，一个周后，她就要去边城了。
所以，我这儿，只是时间问题，不止会被调走，档案上也会不好看。周航宝他爸，能救我。”
王满情说到这里，声音忍不住带了哽咽，还有委屈，“我说呢，怎么我们科的护士长老骂我，老看不上我...”
“小满...”
王满情唇角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行了，你比我还难呢，用不着安慰我。我被调走，起码工资还有的，还不低。只是环境苦了些，离家远点而已。再说了，不是要嫁给周航宝吗？我都不用等三年，周航宝他妈说，只要结婚了，一怀孕就想办法把我调回来，我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王小满！我知道这样重大的人生决定，我不该干涉你，我也相信王叔王婶一定是为你好才这样安排，但是...哪怕去边境呢？”
王满情沉默半天，“要是我一辈子回不来怎么办...”
舒娜也沉默了，这通电话，哭肿了两双眼。
王满情待在街道口的窗口，等着情绪平复下去才回院里。
舒阳远远站在二楼阳台上，“回来了？快过来吃饭！”
舒平生也不在家，只有仨孩子围坐在一起。
王满乐捧着碗，“阳哥，为啥我姐有鸡蛋羹，我没有？”
舒阳给他夹了一筷子白菜，“等你妈回来回家让你妈给你蒸，我家的鸡蛋精贵得很，轻易不做的。”
王满乐不满地翻白眼，却也还是乖乖听话捧起碗大口刨饭。
王满情看着舒阳手里那碗比王满乐少一半饭的碗皱眉，“难怪你瘦，吃这么点？”
舒阳摇摇头，“我现在没上学，吃那么多干啥？我的定量本来就不够我吃的，回头我上班了，去吃厂子去。”
王满情笑笑，笑着笑着笑容就淡了，“有时候...真觉得我真是...一点苦吃不了...”
舒阳抬头，王满乐也抬头。
王满情咽下鸡蛋羹，“好吃，比你姐做的好吃。”
看出她不想多谈，舒阳顺势接过话题，“那是，我爸的手艺都比不过我。”
王满情笑笑，吃过饭就带着王满乐回家了。
王家门前的走廊上头一溜水儿的全是衣裳。
王满情开门，“爸妈这两天不是在忙吗？你洗的衣裳？”
王满乐摇摇头，“我哪会洗衣裳？是阳哥上来洗的。”
王满情愣住，看着上方她那串随风招展的袜子，“我的袜子...”
王满乐点点头，“也是阳哥洗的。姐，我听说你要结婚了？”
王满情回神，没正面回答，抬手打他，“懒死你得了！自家的衣裳，让舒阳来洗！他是你们家请的长工啊？”
王满乐捂着肩膀，“干啥呢！这两天老婆子身体不好，爸妈都回乡下去了，人阳哥自己答应妈要照顾我的！”
王满情放下行李，“奶的身体还没好？”
“你别叫她奶！她能有啥不好？就是这一年多爸妈都没咋理她，她装鬼找存在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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