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回头瞧着沈泽川:“哦?我不用惦记,那么沈大人呢?”
一句话,锋利地刺向沈泽川。
他脸色难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聂清。
聂清垂下了眼睫,当他不存在似的。
“萧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你也一起走吧,路上人多,安全一些。”
萧煜点头:“清儿说的是。”
说罢,招呼秋明跟上。
聂清去的时候是跟沈泽川一起,回来时,只见她的身边换成了萧煜。
沈泽川一脸黑地走在他们的后面。
他自己的孩子,当然是在乎的。不然也不会费心思在这儿种树养猫,还派了守墓人精心维护。
聂清明明是有感动的,可一转眼,他就被萧煜贬得什么都不是。
他做的那些,都成了无用功。
沈泽川瞧着前方并肩行走的两人,萧煜将装了泥土的坛子擦干净,给了聂清,聂清紧紧地抱着那坛子,表情又哭又笑的。
沈泽川更不悦了。
陈浪偷偷看他一眼,一句话都不敢说。
路上湿滑,走得并不快,对沈泽川来说,好像总也走不到尽头,对深受恶劣气氛影响的陈浪来说,更是如此。
苗银霜等人在原地等候,心里早已怨气冲天,总算等到人回来了,正要上去问问,就见聂清与萧煜肩并肩地走在前头。
她一愣。
感情那偷果子的小贼,就是萧煜么?
呵,这萧煜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思,去探望认识不过半年的小孩子?
非亲非故的。
苗银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萧煜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啧,早就听闻萧公子对已婚妇有格外的偏好,恐怕是实锤了。
只是这聂清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么一个身份尊贵的贵公子如此捧着?
苗银霜盯着聂清,从脸看到身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男人都眼瞎。
聂清察觉到不善的目光,抬眼看去,此刻的苗银霜早已换了一副面孔。
她快步走向沈泽川:“沈大哥,可有什么事?”
沈泽川脸色淡淡:“没事,上马车吧,要启程了。”
苗银霜“嗯”了一声,让婢女和嬷嬷伺候着廖金芝上马车,她对沈泽川道:“沈大哥,我有些事想跟你说,你能不能去我的马车。”
沈泽川微微蹙眉,目光看向聂清。
她被秦娘子扶着,正登上马车,看都没看他一眼。
沈泽川想了下,点头,转身走向带有“廖”字徽记的马车。
秦娘子已经坐稳,正等候沈大人上来,撩开帘子一看,刚好看到沈泽川上了苗银霜的马车。
她张着嘴唇,惊愕沈大人“雨露均沾”的操作。
聂清抱着坛子,并不在意沈泽川的去向,“叫车夫赶车吧。”
秦娘子叹息了下,跟外面的车夫交代了声,马车就动了。
少了个大男人,车厢显得宽敞,却又显得孤寂。
秦娘子看着聂清:“夫人,你不该什么都不争的。”
这些日子,她看得清楚,沈大人是有心要回归家庭的。
他一直在尽力弥补。
从前事事以苗银霜母女为先,时间大半花在她们母女身上;沈府的钱,所有的好东西,也都用在她们身上。
但现在,沈大人恨不得跟夫人形影不离,什么好东西都给了夫人;为了给她解毒,他搜遍京城附近所有药材铺,甚至不惜向皇上求取御药房的药。
只要夫人再争一争,沈大人的心思就彻彻底底地回到她的身上了。
聂清笑了笑,也不知道要笑什么。
她说:“争了就有用吗?”
秦娘子回答不了。
因为她亲眼见过,初到沈府的清夫人是如何争取自己的丈夫的。
只是,那时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夫人争宠时,争得蠢笨。
洗衣做饭那是下人做的活,她并不比厨娘做的好,缝补衣裳那更是没必要,堂堂沈大人,哪有穿破衣服的。
她受到委屈,只会撒泼吵闹,没有半分贵夫人的优雅端庄,那劲儿丑陋得跟泼妇一样。
更不要说掌管府里的大小事务。
而比起掌管府里大小事务更重要的是,与权贵们的往来交际。这一点,不但要有玲珑手段,更要有身份。身份低了,便是捧着玉如意笑脸迎人,也是贴人家的冷屁股。
在银霜夫人的衬托下,清夫人完全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
所以争,她是没有半分胜算的。
可奇怪的是,自从清夫人疯了,所有的丑陋点一览无遗,叫所有人看尽笑话,沈大人却反而上心起来了。
就连皇上施压,要求他休妻,他都不为所动。
聂清拿了一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坛子,手腕的一截衣服滑落,露出她纤细的腕骨。
秦娘子记得,清夫人刚来沈府时,一点都不白皙,皮肤粗糙,黑黝黝的,又干又瘦,活像个乞丐。
这几年时间过去,她只是稍微白了一些,但至少看着是健康的。
不像现在,白是白了点,但白中透着黄,尤其是手臂那一截,黄白皮肤衬得那暗黑色的血管分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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