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无影灯的光线像一把锋利的刀，穿透了陆则沉重的眼皮。
他在混沌中浮沉，像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仪器的滴滴声，医护人员的简短指令，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都隔着厚厚的水层，模糊又遥远。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模糊而遥远。
渐渐地，那些声音消失了。
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将他整个人吞没。身体开始下坠，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黑暗，仿佛跌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不知道多久，直到脚尖触碰到了坚实的地面。
他睁开眼。
暮色四合，路灯刚刚亮起，街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笑声清脆而鲜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背着书包，像是刚从学校放学回来。
“陆则！”
是温知柚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看见她穿着热裤和吊带背心，朝他跑来。
“柚柚！！”他张开双臂，将她接了个满怀。
女孩搂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吻了上来。
分开时他急切地问道：“柚柚，你去哪了？是不是要离开我？”
然而对方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似的，笑盈盈地问道：“陆则，我钱花完了，能不能再给我点钱？”
陆则闻声从口袋里拿出钱包。
温知柚随即抢过他的钱包，把里面仅剩的500块拿了出来，“就五百现金？”
她嫌弃道：“你卡里还有没有钱？我想买套新的护肤品，你看我脸都长痘了。”
她把脸凑过来，陆则拿出手机，又被她夺走，翻看一番后，她冷冷地说：“你说我怎么找了个你这么穷的男朋友。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去哪？”
他急切地伸手去握她的手腕，却抓了个空。
女孩甩着马尾辫，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柚柚，柚柚！！”
“你去哪！”
他疯了似的在校园里四处寻找。
最后，江媛媛从宿舍拿来一封信递给他。
信里只有两行字：陆则，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们分手吧。如果你还爱我，就别找我，求你了。
陆则看着那封冷冰冰的信，心脏在绞痛。
“陆则，前天是一个男人来接她走的。”江媛媛把手机的视频递给他。
视频里男人搂着温知柚的腰，把她抵在黑色大G前亲吻。
随后温知柚头也不回地跟他上车。
手机从陆则手中滑落。一种无法形容的窒息感汹涌而来。
他抬头，天空黑沉沉的，像整片苍穹都在向他压下来。
温知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
“陆则，你醒醒！！陆则！！”
混沌的意识海被一道白光刺破，他猛地睁眼：“柚柚！”
江媛媛握着他的手，眼眶通红：“陆则，你打算为了那个坏女人一直这样颓废下去吗？
你知不知道，她从第一天起就在骗你！银行的电话都打到学校了，说你欠了一百多万贷款。
你为了她省吃俭用，怎么可能欠那么多钱？是她用你的身份借的，对不对？这是诈骗！”
陆则摇头：“她没有，你别胡说。”
“你还要护着她？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样了还护着她？”
“是我欠她的，”他说，“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欠她什么？”江媛媛的声音颤抖起来，“杨阔说，你之所以跟她在一起，是因为她高中时资助过你。可当年资助你的人，根本不是她，是我。”
陆则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他缓缓抬头看向江媛媛，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你说什么？”
“温知柚顶替了我的身份，跟你在一起，你喜欢的人应该是我。”
-
温知柚赶到医院时，陆则刚脱离生命危险，被从ICU推出来。但医生告诉他们，他只是暂时脱险，依然处于昏迷状态。
温知柚的心脏还是凉的：“医生，他具体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叹了口气：“车祸时脑部撞击最严重，能不能醒，要看他的造化。可能一周，可能一个月。
但如果一个月内醒不过来，再醒的概率就很低了。”
“什么意思？”温知柚双手发抖，“他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你也不用太悲观，我们会尽力用医学手段帮他恢复意识。你们家属朋友多跟他说说话，鼓励他，也会有帮助。”
温知柚听完，一个踉跄差点晕过去，幸好杨阔及时扶住了她。
杨阔哽咽道：“你放心，陆则一定能醒过来。他意志力那么强，不可能被一场车祸打倒。”
温知柚红着眼眶，看向杨阔：“你说得对，他可是天选之子，他是天人龙啊！”
是未来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京圈大佬，怎么可能就这么一卧不起。
温知柚振作了些，“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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