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白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下达了命令。
“解除隐蔽模式。全舰拔锚。”
“目标，渊骨星域中心。去看看他们到底召唤了个什么好东西。如果不够塞牙缝的，我就把他们整个教派连同那个骨头环，一起嚼了。”
跃迁通道内，流光溢彩的空间粒子如同暴雨般从舷窗外划过。
山海号这艘三十公里长的巨舰，正在以超越常理的速度驶向渊骨星域。母舰内部并没有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气氛，反而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平静。
舰桥后方的全景餐厅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气。
林知白坐在宽大的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根不知名生物的肋排，正慢条斯理地啃着。这是后勤部用光芒神座赔偿的纯光烤箱，搭配硅基联盟农业星系的特产香料，烤制出来的高维星兽肉。
红叶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碟用来解腻的植物切片。她指尖的红线已经收敛，此时看起来就像个尽职的副官。
“肉质有点柴，火候过了。”林知白放下骨头，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给出评价。
“后勤部的主厨说，这种星兽的肌肉密度太高，常规温度烤不透，只能用微型聚变反应堆的余热去烘烤，温度控制上还有点瑕疵。”红叶递上一片植物切片，“您尝尝这个，清口的。”
林知白咬了一口切片，清脆多汁，满意地点点头。
餐厅另一边的长桌上，黑鸦正端着一个比脸盆还大的金属碗，大口往嘴里扒拉着高能营养餐。他那身刚做完基因净化的肌肉高高隆起，光头上还冒着热气。
“大队长，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几名特勤小队的军官坐在他旁边，笑着打趣。
黑鸦把空碗重重一顿，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你们懂个屁。那生物外甲好用是好用，就是太耗体力了。机甲吸血的时候，驾驶员的神经也会跟着产生一种‘进食’的错觉。打完一场拉练，我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看平板的赵霆，大声问：“赵总工，那涂料里的腥味能不能去一去？机库里现在闻起来就像个屠宰场。”
赵霆推了推眼镜，头也没抬：“那是渊骨巨兽的底层基因特性，去掉了腥味，活性也会跟着下降。忍着吧，总比在战场上被土着打穿装甲强。”
林知白听着属下们的拌嘴，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她很享受这种氛围。这艘船上的人，从地球那个被混沌侵蚀的泥潭里爬出来，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星际掠食者的身份。
“赵霆。”林知白开口。
餐厅里立刻安静下来。黑鸦也坐直了身体。
“长官。”赵霆放下平板，走了过来。
“还有多久脱离跃迁？”
“预计还有十五分钟。我们即将抵达渊骨星域的外围警戒线。”赵霆调出一幅星图，“根据那块趾骨里提取的坐标，渊骨教派的母星系在一个巨大的骨环世界里。但外围有一圈由死星改造的血肉前哨站，形成了一个封闭的防御带。”
“血肉前哨站？”林知白看着星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是的。他们掏空了那些没有生命的行星，在里面填充了大量的畸变血肉和繁殖巢穴。任何靠近的物体，都会遭到生物孢子和血肉大炮的无差别攻击。”赵霆解释。
林知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食物残渣。
“既然是别人家的大门，总得先敲敲门。”她走向主控室，“黑鸦，吃饱了就去机库。今天让你的新机甲先去外围清清场，别让那些脏东西脏了母舰的护盾。”
“明白！保证把他们的大门拆得干干净净！”黑鸦兴奋地一捶胸口，转身向机库跑去。
十五分钟后。
前方的空间通道如同水波般荡开。山海号庞大的舰身冲出跃迁状态，降临在渊骨星域的外围。
舷窗外的景象，让主控室内的船员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没有常规星系的恒星光辉。太空中悬浮着十几颗巨大的死星。这些行星表面没有岩石和土壤，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肉毯。巨大的血管如同山脉般在星球表面隆起，不断搏动。
在这些血肉死星之间，漂浮着一层浓郁的暗紫色雾气。那是高浓度的腐蚀性孢子雷区。
“检测到高能生物反应！敌方前哨站已经锁定我们！”赵霆大声汇报。
死星表面的肉毯突然裂开无数个巨大的孔洞。一根根长达数公里的白色骨刺，在暗红色肌肉的挤压下，如同重型导弹般射向山海号。伴随而来的，是大量从死星内部孵化出来的畸变战舰，它们外形像放大了无数倍的水蛭，张着长满利齿的圆形口器。
“因果律偏导护盾，功率百分之五十。”林知白坐在舰长椅上，语气平静。
金色的数据流在母舰外围撑开。那些长达数公里的骨刺撞击在护盾上，直接被因果律扭转了方向，互相碰撞，碎裂成漫天骨粉。
“黑鸦，交给你了。”林知白下达指令。
母舰底层的舱门轰然开启。
一万台覆盖着暗红色生物外甲的纯光机甲，如同离弦的箭矢般冲入太空。黑鸦驾驶的五十米指挥机甲一马当先，直接扎进了那片暗紫色的孢子雷区。
“警告！检测到高腐蚀性生物孢子附着！”机甲的系统发出提示。
那些暗紫色的雾气接触到机甲外壳，立刻像活物一样试图往装甲缝隙里钻。但还没等它们开始腐蚀，机甲表面的暗红色生物涂层突然涌动起来。
肌肉纤维张开无数肉眼难辨的微小孔洞，直接将那些孢子吸了进去！
“赵总工说得没错，这涂层什么都吃！”黑鸦看着仪表盘上不降反升的能量读数，狂笑出声。
他推满引擎，机甲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接撞向迎面冲来的一艘水蛭状畸变战舰。
“拔刀！”
黑鸦怒吼。机甲背后的骨刺展开，手中暗物质巨斧换成了高频斩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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