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糙了。”
林知白叹了口气。她没有动用饕餮的吞噬法则，因为她嫌弃这东西太脏。
她指尖的那一点混沌之气，瞬间拉长，化作一把长达数万米的青灰色手术刀。
“我来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空间解剖学。”
林知白握住手术刀的虚影，手腕轻轻一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青灰色的刀光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雅至极的弧线，精准地切入了巨兽那些触手的根部。
空间法则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锋利的一面。数万根触手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断裂，切口平滑得如同镜面，连一滴腐蚀性酸液都没有溅出来。
巨兽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声。它庞大的身躯想要后退，但林知白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顺着巨兽背部的肌肉纹理，直接切开了它那厚达数百公里的灰白骨板。
“劣质血肉，剥离。”
林知白左手轻轻一挥。那些被渊骨教派强行缝合在骨架上的暗红色血肉，如同被剥皮的橘子一样，大片大片地从巨兽身上脱落。这些血肉在脱离骨架的瞬间，就被林知白用空间法则强行压缩，化作了一块块散发着高维能量波动的暗红色晶体，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太空中。
短短三分钟。
一头让周围星系闻风丧胆的五级生物兵器，就在林知白那堪比艺术般的“解剖”下，变成了一具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肉的庞大骨架。
林知白收起手术刀。她的目光落在了骨架心脏的位置。
那里，镶嵌着一块散发着古老、纯正空间波动的灰黑色骨头。这块骨头只有汽车大小，与巨兽庞大的体型相比微不足道，但它却是整头巨兽能够驱动空间法则的核心。
“找到了。”
林知白身形一闪，出现在那块骨头面前。她伸手按在骨头上，帝江的法则从《山海录》中涌出，与之产生共鸣。骨头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根只有半米长、通体灰黑色的短杖，落入她的掌心。
失去了核心骨头，那具庞大的骨架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性，化作漫天普通的骨粉，消散在暗红色的星云中。
林知白转身，向着山海号飞去。身后，数万块被压缩好的高能血肉晶体，在牵引光束的拉扯下，如同乖巧的羊群，排着队飞向母舰的货舱。
气闸舱经过三道降维消毒程序后，缓缓打开。
林知白走进主控室。她脱下战术手套，随手将那根灰黑色的短杖扔在控制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红叶立刻走上前，递上一杯刚刚泡好的紫色热饮。
林知白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眉头微微一挑，嫌弃地吐了吐舌头：“有点苦。下次加点硅基联盟的凝胶糖。”
“好的，长官。”红叶微笑着记下。
黑鸦凑了过来，盯着桌上那根短杖，眼睛发亮：“长官，这就是那头大怪物的核心？看着也不怎么起眼啊。”
“一小块帝江的趾骨碎片而已，被那群土着当成了宝，强行塞进一堆烂肉里。”林知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脖颈。
她看向赵霆：“外面的那些血肉晶体，让工程部化验一下。如果污染能清除，就提纯出来，给机甲部队做生物外甲涂层。这东西的物理韧性还算勉强能看。”
赵霆推了推眼镜，将短杖的数据扫描进系统：“长官，这块趾骨碎片上，残留着一个非常清晰的空间坐标。就在渊骨星域的最深处。那里应该就是渊骨教派的母星系。”
“不急。”
林知白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像个刚下班的普通女孩一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今天不打了。吃了个残次品，倒胃口。”她摆了摆手，向着自己的私人休息区走去。
“把母舰停泊在星云边缘，开启隐蔽模式。全舰休整二十四小时。赵霆，你带人把这块骨头里的空间法则解析出来，给咱们的跃迁引擎再上个保险。”
林知白走到舱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等我睡个午觉起来。咱们再去那个什么教派的老巢，看看他们到底藏了多少好骨头。”
山海号底层的重型机库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和奇异的血肉腥气。
巨大的机械臂吊着一台高达五十米的纯光机甲，正将其缓缓浸入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槽中。培养槽里装满了翻滚的暗红色液体，这正是从那头月球大小的巨兽身上剥离、经过三道因果律净化后提纯出来的生物外甲涂料。
黑鸦站在操作台前，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眨不眨地盯着培养槽。
“扑哧——”
机甲完全没入液体中。原本幽蓝色的纯光合金表面，接触到暗红色液体的瞬间，就像是干涸的海绵遇到了水，疯狂地将其吸纳进去。
短短几分钟，机甲被重新吊出液面。
它的外形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幽蓝色的装甲表面，覆盖了一层类似暗红色肌肉纤维的涂层。更诡异的是，这层涂层似乎拥有生命，正随着机甲内部动力炉的运转，呈现出一种微弱而有节奏的“呼吸”起伏。在机甲的关节和肩甲处，甚至生长出了几根锋利的灰白骨刺。
“太棒了！”黑鸦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震得旁边的工程兵一个踉跄。他迫不及待地通过传送带跳上机甲的驾驶舱边缘，伸手摸了摸那层暗红色的生物外甲。
触感温热，坚韧无比。当他的手放上去时，那些肌肉纤维甚至主动缠绕住他的机械手指，传递出一种嗜血的狂暴情绪。
“大队长，您先别激动。”赵霆的声音从机库的广播里传出，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这东西虽然经过了净化，但底层的基因活性太强。它会放大驾驶员的情绪，如果你控制不住，机甲可能会反过来把你吞了。”
“吞我？老子可是刑天眷属，只有我吞别人的份！”黑鸦毫不在意地拉开舱门，一跃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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