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吾主！”
黑鸦那无头魔神般的身躯直接跃出母舰。
十二万台机甲在眷属力量的加持下，化作十二万只形态各异的远古凶兽，跟在黑鸦身后，悍不畏死地冲向了那片灰色的概念汪洋。
赵霆站在主控室，双眼流淌着数据流。
“因果律大炮充能完毕。锁定敌方概念核心。开火！”
山海号的十二门主炮，射出的不再是粒子光束，而是无视距离、直接作用于因果层面的抹杀射线！
林知白没有管下方的混战。
她的目光，越过了百万清道夫，看向了虚无的最深处。
在清道夫大军的后方，那片代表着“大寂灭”的黑暗，正在缓缓蠕动。
一颗比之前那颗戴森球还要庞大千万倍的“心脏”，在虚无中跳动了一下。
“咚。”
仅仅是一声心跳。
深渊长城上，无数远古神明的尸骸瞬间化作齑粉。
百万清道夫停止了攻击，齐刷刷地向着那颗心脏的方向跪拜。
一个宏大到无法形容、超越了一切维度和概念的意识，锁定了林知白。
【检测到第一序列收容物。】
【检测到非法窃取宇宙本源的‘病毒’。】
【大寂灭最终程序，提前启动。】
那颗庞大的心脏缓缓裂开。
一只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眼睛”，在虚无中睁开了。
当这只眼睛睁开的瞬间，周围数百万光年内的所有宇宙常数，开始发生不可逆的崩溃。
林知白站在虚空中，直视着那只代表着宇宙终结的眼睛。
狂风吹动她的短发，高维的压迫力让她的皮肤表面再次渗出金色的血液。
但她没有后退半步。
她舔了舔嘴角的金色血液，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贪婪。
“终于出来了。”
林知白双手在胸前缓缓拉开。
完整的《山海录》实体，第一次从她的识海中浮现，悬浮在她的身前。
书页哗啦啦地翻动，释放出足以抗衡宇宙终结的青灰色光芒。
“什么大寂灭，什么最终程序。”
林知白看着那只庞大的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盘分量足够大的——”
“满汉全席。”
那只代表着宇宙终结的庞大单眼，在绝对的虚无中完全睁开。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那只眼睛里，流淌着无数个宇宙从大爆炸到热寂的全过程。那是超越了时间的“终焉”本身。
当它注视着林知白和她身前的《山海录》时，整个深渊长城开始无声地坍塌。那些连收割者文明都无法摧毁的远古神明尸骸，在它的注视下，直接降级成了最基础的夸克汤。
下方，上百万的寂灭清道夫已经与山海号的眷属大军撞在了一起。
化身百米无头魔神的黑鸦，手中的暗物质巨斧疯狂挥舞。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刑天·不死不休】的概念。哪怕清道夫将他的半个身躯抹除，下一秒，狂暴的血肉就会在因果律的拉扯下瞬间重生。
“杀！给老子死！”黑鸦狂吼着，硬生生在灰色的汪洋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主控室内，赵霆的双眼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鼻腔里不断喷出鲜血。
“白泽概念·因果锁定！”
十二门主炮射出的不是能量，而是必中的“结果”。清道夫们甚至来不及发动概念抹除，它们存在的“因果”就被提前狙断，化作虚无。
而红叶则盘膝坐在母舰最深处的反应堆旁，浑身缠绕着无数红色的因果丝线。她承载了全舰三万人的概念伤害，身体不断地在“湮灭”与“重组”之间循环，发出一阵阵凄厉但却疯狂的笑声。
但这些，都只是这场宇宙终局之战的背景音。
真正的核心，在上方。
【判定：一级宇宙异常。】
【启动终极净化协议。目标：剥夺《山海录》底层逻辑。】
大寂灭之眼没有发出声音，但整个维度的底层代码都在向林知白传达这个冰冷的判决。
一股无法形容的波动从巨眼中射出。
这股波动没有速度，因为它无视了空间；它没有先后，因为它跨越了时间。
当巨眼产生“抹除”这个念头的瞬间，这股波动就已经作用在了林知白的身上。
林知白身前的《山海录》开始剧烈颤抖，原本散发着璀璨青光的书页，竟然开始从边缘变得透明、虚化。
她体表的高维态肉体，也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一般，片片剥落，露出下方金色的骨骼。
“长官！”赵霆在主控室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大寂灭的力量，是宇宙的免疫系统，它要强行格式化这个长出了“毒瘤”的世界。
“闭嘴。专心打你的炮。”
林知白的声音依然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进食的不悦。
她看着自己正在透明化的双手，看着即将消失的《山海录》。
“剥夺我的底层逻辑？”
林知白突然笑出了声，金色的血液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虚无中，砸出一圈圈时空的涟漪。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山海录》从来不是什么用来记录宇宙法则的工具。”
林知白顶着被抹除的恐怖压力，双手猛地按在正在虚化的《山海录》上。
“它是一份菜单！”
“而我，才是那个食客！”
“撕拉——”
林知白做出了一个让大寂灭之眼都陷入了短暂逻辑停滞的动作。
她双手发力，竟然硬生生将《山海录》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被撕裂的古籍没有毁灭，而是化作了两团纯粹到极点的混沌气流，顺着林知白的双臂，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不破不立。你想要这本书，我把它吃了，我看你怎么抹除！”
随着《山海录》彻底融入灵魂，林知白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黑洞。
不仅是眼睛，她的身体、她的骨骼、她周围的空间，全部开始向内坍缩。
千米、万米的法相没有出现。
因为在面对“大寂灭”这种宇宙终结的概念时，任何庞大的体型都只是靶子。
林知白将所有的法则——空间、时间、吞噬、枯竭、因果、全知、不死，全部压缩到了一个无限小的“奇点”之中。
“终极概念·无尽之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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