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白的手指停在无面人冰冷的颈椎处。
暗红色的校徽背面贴着那块黑色的漩涡纹路。线条的走向、弧度、粗细完全重合。
周漓死了。周煜也死了。他们成了唤醒那个缝合怪物的养料。
我必须弄清楚这个邪教的底细。他们能抹除周家兄妹，就能抹除我。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鸦拖着紫炎横刀走近。刀刃上的紫色火焰已经熄灭。刀尖在水泥地上划出一条白色的痕迹。
黑鸦停在林知白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转过来。”黑鸦的声音沙哑，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林知白站起身。她把校徽塞进长裤口袋。
如果我现在逃跑，黑鸦拼死也会拦住我。
他看到了我刺入怪物脊椎的那一刀。
那股力量超出了管理局对普通人的界定。
我不能让他把这件事上报给那个李科长。
林知白转过身，直视黑鸦。
黑鸦举起横刀，刀尖指向林知白的咽喉。
“你不是普通大学生。刚才那一刀，你用的是什么力量？”
林知白没有后退。她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那把多功能折叠刀静静地躺在掌心。
刀刃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原本的金属光泽彻底消失，边缘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这把刀是我在周煜家床底下的旧箱子里找到的。”林知白把折叠刀扔在黑鸦脚边。
“遇到那个怪物的时候，这把刀就在我手里。我刺进去的时候，刀自己发热了。”
黑鸦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折叠刀。他没有弯腰去捡。
“你在撒谎。”黑鸦握紧刀柄。他手背上的紫色鳞片向小臂蔓延。
“周煜是谁？”黑鸦问。
林知白捕捉到了这个信息差。黑鸦的记忆也被抹除了。管理局的人同样无法豁免概念抹除。
这群高高在上的特勤队员，连自己正在调查的目标是谁都忘了。
他们只是一群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
“一个不存在的人。”林知白回答。
黑鸦向前迈出一步。
他刚抬起右腿，身体猛地向侧边倾斜。
“噗。”黑鸦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血液落在水泥地上，发出腐蚀的嘶嘶声。
横刀脱手落地。黑鸦单膝跪倒。他左手死死捂住左侧肋下。
半透明的面板在黑鸦头顶跳动。
【目标：人类。】
【状态：经络重度灼伤/污染失控。】
【污染度：百分之三十一。】
紫色的鳞片从他的衣领处蔓延出来，覆盖了他的脖子。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
我现在转身离开，他活不过五分钟。
管理局会找到一具畸变的尸体。他们会调取周围所有的监控。
我从鬼市走到这里的路线并不隐蔽，他们会查到我，我需要一个活着的黑鸦来帮我掩盖今晚的行踪。
林知白走到黑鸦面前。
黑鸦抬起头。
他的左眼已经变成了紫色的竖瞳。
“滚。”黑鸦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右手抓向地上的横刀。
林知白一脚踢开横刀。
她蹲下身，右手按在黑鸦左侧肋下的位置。
黑鸦剧烈挣扎。
林知白左手按住黑鸦的肩膀。
她将识海中《山海录》的白泽图鉴激活。
一滴金色的血液在识海中散发微光。
温和、纯粹的气息顺着林知白的掌心涌入黑鸦的身体。
黑鸦停止了挣扎。
紫色的鳞片停止蔓延。
脖子上的鳞片开始干瘪、脱落。左眼的竖瞳重新变回人类的圆形瞳孔。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十五。
最终停留在百分之十二。
林知白收回手。她站起身，退后两步。
黑鸦大口呼吸着空气。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鳞片褪去后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刚才那一刻，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畸变的深渊。特勤局最顶级的抑制剂也无法在几秒钟内将污染度压制到这种程度。
面前的女孩没有使用任何仪器。
她只用了一只手。她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波动。这完全违背了科研组建立的能量守恒定律。
“你到底是什么人？”黑鸦的声音不再带有敌意，只剩下极度的防备。
“一个能救你命的人。”林知白看着黑鸦。
“你今晚没有见过我。这满地的尸体是你一个人杀的。那个畸变体也是你杀的。”
黑鸦扶着旁边的铁柱站起来。
“我无法向局里解释那个畸变体的死因。它的灵力核心被一种未知的力量彻底抽干了。科研组只要提取现场的残留物，就会发现有第三个人存在。”
“那是你的问题。”林知白说。
“我帮不了你。”黑鸦摇头。
“你可以。”林知白指着地上的折叠刀。
“你把这把刀交给科研组。告诉他们，你在周煜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你用这把刀刺穿了畸变体的核心。刀里的力量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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