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妇女大多数是生育过的,至少知道究竟要准备什么东西。
好在苏宛禾和萧翊将东西买回来后,就整整齐齐地放着了,大婶一眼就能看见,连忙先冲出去烧了一壶热水,又将需要用到的帕子都拿了出来。
萧翊很快便回来了。
他听到了苏宛禾出事的消息后,急得连木桶都直接扔了,回来时就看见大婶一人正在院子里忙着烧热水。
萧翊脚步不停,直接冲进了屋内。
他定睛一看,苏宛禾正捂着肚子躺在床榻上,身上的冷汗已经将衣衫浸湿。
她不住地呻吟着,唇色白得可怕。
萧翊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攥住了苏宛禾的手,沉声道:“娘子,我回来了,你别怕,我现在就去叫接生婆过来。”
看着苏宛禾这副极度痛苦的模样,尽管萧翊再怎么不舍,再怎么放心不下,也只能颤抖着松开她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毅然决然地快步走了出去。
大婶的相公在萧翊的拜托下,奔走着去了王大妈和李婶的家。
两人听说了之后,皆有些惊讶,没想到九个月的时候苏宛禾就要生了,连忙小跑着去了苏宛禾家。
彼时萧翊已经敲响了牛伯的房门。
“牛伯!阿禾快要生了,我们得去找接生婆!”
牛伯原本正在吃早饭,听了这句话,立马撂下筷子,将驴车牵了出去。
“快!你们找的接生婆是不是隔壁村的?”
“是。”
牛伯二话不说地抬手甩了一下鞭子,驴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了出去。
好在刘接生婆今日就在家中好生待着,看见两人来后,她便猜到是苏宛禾早产了,对比起牛伯的慌乱,她格外淡定地说:
“你们不要心急,我先进去把东西准备好,就算她要生了也是需要时间的,不会这么快!”
说罢,她转身走进屋内,动作麻利地将东西都收拾好,挎在了肩膀上,坐上驴车:“走吧。”
好在隔壁村子并不算远,接到接生婆后再赶回去时,苏宛禾的情况并不算太糟糕。
王大妈是有经验的人,她已经备好了两盆热水,又将剪刀等东西拿了出来,替苏宛禾换好了衣裳,在她腰下垫了个枕头。
接生婆一进去,两人立马为她让道。
男人自觉退了出去,只有萧翊留在里面,攥紧了拳头看着苏宛禾。
刘接生婆坐在床榻边上,掀开被子查看了一番,沉声说:
“已经破水了,看样子是必须要生了。”
说罢,她仔细看了看苏宛禾,松了一口气:“好在还有力气产子,我这里有两副药,你们先拿出去熬着,一副是待会就要喝的,一副是生完后喝的,快去准备!”
王大妈接过,递给了一旁的萧翊,苦口婆心地说:“我们都是女人,在里面方便些,我也能搭把手。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她,可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萧翊接过药,抿了抿唇,一向沉稳的神情中忽然带了一丝的哀求:
“麻烦你们了。”
王大妈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如今也只能安抚道:“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萧翊拿着药出去后,李婶走过去迅速将门关紧了。
苏宛禾艰难地睁开眼睛,喘息着问:“我……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生,好痛……”
接生婆立即道:“姑娘,你先别急,你待会听我的命令,让你用力的时候你再用力,免得虚脱了,知道吗?!”
“好……好。”
她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快点把孩子生下来,好结束这场痛苦。
尽管王大妈已经生育过,也知道女人生孩子是怎么回事,可眼下看着苏宛禾尽力配合着刘接生婆的样子,她还是有些心疼,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萧翊将第一副药熬好后,苏宛禾尽数服下,有了足够的力气产子,接下来的进展便顺利了许多。
他在外站着,一动不动,只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呻吟声和刘接生婆的声音。
他站到大半个身子都麻了,却还是一动不动。
一旁的牛伯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肩头:“放轻松点,别里面的人没事,待会你先因为过度紧张晕倒了。”
萧翊沉默半晌后,哑声问:“怎么要这么久?”
“……这次生产是意料之外,早产应当是会麻烦一些吧。”
萧翊闭了闭眼睛,从屋内传出来的苏宛禾的声音,宛如锋利的刀子一般,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心口。
太阳渐渐西沉。
就在萧翊承受不住这份煎熬,准备进去看看时,一声清脆的啼哭骤然响起!
不等他反应过来,里面人激动兴奋的声音传来:“生了生了!果真是个男娃!”
萧翊原本还有些僵硬迟钝的身躯终于勉强恢复了些许的知觉。
牛伯咧开嘴巴笑了:“终于生出来了啊,还是个小子,真好,真好!”
王大妈推开门冲了出来。
萧翊连忙追上去盯着她问:“阿禾怎么样了?”
“你放心,母子平安!只是……她太累了,这会有些虚脱,你熬的药呢?”
“在这里,我一直温着的。”
他将药端给了王大妈,还没来得及多问两句,就看着王大妈又端着药匆匆走了进去。
“药呢?”
接生婆问。
“来了来了!”
此时,苏宛禾已经浑身瘫软,她隐约听见身旁有个小家伙在不停地哭,已经裹上了包被,被李婶好生抱着了。
可她却连睁眼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被王大妈搀扶起来后,将药喝了下去。
接生婆解释道:
“这药也是帮你恢复力气,减少出血的。”
之前有的孕妇生完孩子后突发大出血,就只能那么眼睁睁看着人走了。
这碗药就是用来救命的。
喝完后,接生婆仔细观察了一番,点了点头:“还好,一切都很顺利,就是孩子小了点,毕竟是早产出来的,你先好好歇息吧。”
苏宛禾勉强扯着唇角笑了一下,看着李婶把孩子抱了过来,她垂下眼眸仔细看了看,慢吞吞道:“他怎么……这么丑啊。”
王大妈笑着说:“刚生出来的孩子都这样,等养大了,变得白白胖胖的,就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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