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他终于收回了手。
苏宛禾两手撑在床榻边缘，哑声问：“阿萧，你...已经知道了吧？”
萧翊动作微顿，抬眼看着她：“嗯。”
“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明明不该问出来的，可她就是忍不住，问的时候心里一阵忐忑不安，却又期待萧翊能给她一个好的回答。
萧翊蹙着眉，视线看向她的小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这么难受，还要硬撑着。”
苏宛禾怔住了，缓缓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翊：“就...就这样？”
“不然呢？”
她伸手捂着自己的小腹：“你不问问，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萧翊垂下眼眸。
要说不在意吗？自然不是。
他不是圣人，可他在意的并非是苏宛禾怀孕的这件事，而是在他之前，还存在另一个男人，甚至那个男人早已和苏宛禾有过夫妻之实了。
或许是他出现的太晚了，所以他也怨不得任何人，只是心中的醋意却要比他的嘴巴诚实许多，不断地折磨着他。
“你若是想说，自然就告诉我了，可你若是不想，我也不会去逼问你。”
苏宛禾见他还半跪在地上，连忙道：“你先起来。”
萧翊顺势坐在了她的身边，迟疑了一瞬，伸出手掌，轻轻覆盖在她柔软的小腹上。
“不论这个孩子是谁的，现在你的相公是我，我自然视如己出。”
苏宛禾有些惊喜：“真的？”
“嗯。”
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温柔，可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让苏宛禾有些招架不住。
“所以娘子，可以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吗？”
看着他的表情，苏宛禾顿感头皮发麻。
“当然，若是不愿，你可以不告诉我，毕竟那是你和他过去共同的记忆，的确是没必要告诉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们认识多久了，为何他不见了，你现在还...还爱着他吗？”
苏宛禾没想到萧翊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大堆的问题来，无奈地笑了一下：“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阿萧，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
“得知了我过去的经历之后，你会不会嫌弃我？”
她盯着萧翊的眼神格外认真。
萧翊同样认真地看着她，沉声道：“当然不会。”
苏宛禾猛然松了一口气，抬眼看着外面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雨，幽幽道：“其实，这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我也不知道。”
萧翊瞳孔紧缩。
“我之前是大户人家里的一个不起眼的丫鬟，原本是在绣房干活的，后来老夫人身边缺人，她们觉得我还算伶俐，便要我留下。”
“不曾想，去了老夫人身边之后，我便常常被主母排挤，受尽欺负。直到某一天，我被人所害，喝了旁人送来的东西后昏睡了过去，之后我就莫名被送到了一个男人的床榻上......”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了起来。
她这副模样落在萧翊的眼中，深深地刺痛了他内心最柔软的部位，当即将她捞入怀中，抱住了她。
苏宛禾伏在他的肩头，继续道：“我只记得那夜很漫长，那个人压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什么都看不见。他很粗鲁，我喊了，哭了，求他停下来，他没有停......我那时候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我......”
她只知道，当时的她身上格外的痛，又怕极了，害怕自己就要那么稀里糊涂地死在那个男人手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话语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我浑身都是伤，青一块紫一块的，连坐起来都费劲！可还没等我弄清楚怎么回事，主母就带人冲了进来。”
她的眼角落下一滴泪，缓缓滑落到了萧翊的肩头。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不安分，说我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攀高枝，说我是故意爬上主子的床。”
萧翊沉默地听着，看着她将自己的伤疤粗暴地揭开，鲜血淋漓。
“我跪在地上想解释，没人听。主母叫了几个家仆把我拖出去，当着下人的面说我下贱，说我这种人不配留在府里，随后让我去收拾了衣物，将我乱棍打出了侯府。”
萧翊紧抿着唇，抱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
“之后我就一路逃，来到了丰和村，好不容易勉强能糊口，可不曾想我怀有身孕了，我...我之所以将你买下来，就是想要你做孩子的父亲，堵住那些村民的悠悠之口。”
“可是和你相处了这些时日，我发现我越来越不敢向你坦白这件事了，我怕你听了之后会介意我的过去......”
萧翊深吸一口气，哑声道：“傻瓜，你为何会这样想我。”
苏宛禾哑声道：“我就是会怕，我怕你会嫌弃我。”
“怎么会，这件事并非你的错...”他沉声道，“要怪也只能怪有意害你的那些人，以及那个男人。”
“我...我当时其实有反抗过的，只是他力气很大，我又中了迷药，醒来的时候浑身还是没力气的。”
苏宛禾慌忙解释。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苏宛禾的脑袋，一想到她口中所说的那个男人竟然这样对她，一颗心便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倘若日后我能知晓，那夜强迫你的那个男人是谁，我定不会放过他。”
苏宛禾闭上双眼，两行眼泪流了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直到这种时候，她心里的那块巨石才终于放下、。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吸了吸鼻子，“就算你不介意这个孩子，可如今都四个月了，我将你买来才两个月，到时候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能看出来的。”
萧翊抬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无妨，你的身形本就纤细瘦弱，就算这样出去，穿上宽松的衣裙也看不出什么来，就算有人问了，你便直接说是怀了两月的身孕，他们总不能掀开你的衣裳看一看你的腹部究竟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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