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一路，宁然都没怎么说话，冥星渊和澈苍也陪她保持沉默，并不打扰对方的思考状态。
直到悬浮车落在公寓楼下，宁然开门径直往里，直接换鞋走了进去。
冥星渊跟在她身后，在澈苍也准备进来的时候忽然侧身挡在了门框与走廊之间，手指搭在门板上，表情似笑非笑。
“上将大人，送送就得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散漫，气死人不偿命。
“这都送到屋里来了，也该回营里了吧？”
澈苍的脚步停住，却没有依言离开，而是垂眸看了眼冥星渊搭在门板上的手，随即抬起眼来目光和冥星渊对上。
“然然让我跟的。”
他说完，也笑了起来，金色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你想让她知道，你把她的客人往外赶吗？”
冥星渊被他这句话噎了一瞬，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听到客厅方向传来宁然的声音。
“邬涂？”
她的语气里全是惊讶。
“你怎么从这儿进来的？”
冥星渊和澈苍的目光几乎是同时投向客厅，顾不上继续僵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进了客厅。
客厅里的灯光是暖色的，宁然坐在沙发靠左的位置，正偏着头看向对面，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银灰色的短发，身姿端正。
正是应该在邬家的邬涂...
澈苍的目光投向了邬涂身后的窗户...
那扇窗户半开着，很显然，那是邬涂来时的路径。
冥星渊和澈苍同时停下了脚步，齐齐看向邬涂。
宁然没有看他们，她的目光还落在邬涂身上，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比刚才更加冰冷。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
这种被窥探隐私的感觉让她生理性的不适，若是邬涂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绝对会将对方从此列入交友黑名单。
邬涂被她冰冷的语气问得身躯一僵，抬眸看了一眼宁然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她身后刚冲进来的两道身影，然后非常干脆地伸手指了一下澈苍的方向。
“我追了澈苍上将的加密定位。”
他说完，还解释了一下。
“权限不够不能直接追踪，但他身上有军部常驻定位器的信号，七十四星范围内我可以用邬家实验室的设备做区域逆向追踪，然然，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这是你家。”
澈苍闻言眉头紧皱，金眸看向邬涂。
“发生了什么？”
他的定位权限在军部属于最高保密级别之一，常规情况下即便是女王调阅也需要经过加密审批，邬涂敢用实验室的设备做逆向追踪，说明对方有足够大的发现，足以让他不做任何追究的那种。
邬涂抬眸看了一眼澈苍和宁然，随即目光在这间公寓内扫了一圈，这才压低了声音。
“...你们送来的东西，有结果了。”
此话一出，宁然本来冰冷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肃然，她身躯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邬涂脸上，声音也跟着放低了些。
“结果是什么？”
面对宁然的问题，邬涂很想直接回答，但这涉及到某些机密，是以他抬眸看了澈苍一眼。
澈苍明白了她的意思，转头看向宁然，措辞简洁。
“然然，接下来可能会涉及军部级别的信息，您是参与人，有知情权，但在公开之前我需要确认周围的安全环境。”
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为难他，只点了点头。
“好。”
澈苍征求完同意，这才从腰间抽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设备，他握着设备沿着客厅的墙壁走了一圈，随即回沙发旁边，把设备放在茶几边缘，又取出一只比手掌略小的屏蔽器，放在茶几中央，按了一下顶端的按钮，屏蔽器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光晕，然后无声地暗下去了。
他做完这些，才朝邬涂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可以说了。”
邬涂点开了自己的光脑，将存放在里面的几份报告全部调了出来，并排放在一起，方便给几人观看。
第一份是邬家雄性成员的银色污染物质成分分析，第二份是宴会上暴动者的样本分析，第三份和第四份则是澈苍交给他的两份王兽提取物。
每一份报告在独立页面时看起来都只是密密麻麻的成分和活性读数，但四份并排放置之后，那些原本各自独立的数字和符号开始呈现出某种相似性。
宁然的目光在四份报告之间快速扫过，随即抬眸看向了邬涂，等待着他的解释。
邬涂的视线扫过在场几人，这才轻声肯定了他们的猜想。
“四份报告单独看的时候得不出统一结论，邬家那几例银色物质的结构和我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种污染能量都不完全匹配，所以我当时一直找不到源头，宴会上采样到的样本也是独立现象，即使是两个样本放在一起，也很难确定二者的关联。”
他说到这时声音微微顿了顿，这才继续道。
“但把两份王兽的数据放进来之后，关联性就出来了，四份报告中，有接近百分之八十的核心成分是完全相同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在形态和活性上存在差异，但经过三次交叉验证之后，可以确定它们属于同一种物质的不同演化阶段。”
他说到这里，手指停在屏幕中央那行标注着活性峰值的数据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我的结论是...这种银色污染物质来源于王兽特有的感染能量，邬家那几例，宴会上的暴动者，两具王兽尸体表面的纹路提取物，四者来源一致，但形态和活跃度不同。”
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扫过，声音又放低了一些，道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他们在进化。”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几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宁然的目光落在那份数据对比图上，指尖微微动了动，随即看向邬涂。
“进化的终点是什么？”
邬涂闻言，眸子微微动了动，这才轻声道。
“不知道。”
没有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宁然忽然想到了王宫里见过的那位陛下，没头没脑的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这种物质，有寄生的可能吗？”
邬涂毫不犹豫的摇头。
“我分析过，他们不具备寄生的条件，不然邬家人就不是狂暴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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