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苍第一次在生命攸关的时候连续失神，他打过比这更凶险的仗，在污染浓度高到连兽型都维持不住的区域里连续作战过十几个小时，精神海被撕裂过，狂暴值逼近过红线，但他从来没有在战斗中途因为看别的东西而出过神。
但刚才那一刻，他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看着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浅绿色的翅羽在对方身后展开着，宁然悬停在那里的姿态甚至算不上熟练，翅尖偶尔会微微调整一下平衡，像是一只刚刚学会飞行的雏鸟正在适应风的方向。
但就是这样的一幕，令澈苍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眼神变得热烈又虔诚。
下一瞬侧方的劲风擦着他的身体掠过，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避，那只高阶异化兽的尾刺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穿了过去，在空气中带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他这才强行控制自己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锁定了面前的异化兽。
半空中，宁然在两人头顶悬停，确认澈苍和冥星渊已经重新进入战斗节奏，浅绿色的精神丝内裹上了淡粉色，顺着原有的路径同时连接进两人的精神海。
冥星渊的翅羽猛的伸展开来，那种从精神域深处涌上来的清明感几乎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但这种可以畅快战斗的感受依旧让他迷恋。
澈苍亦然，他的感觉甚至比冥星渊更加强烈，他在战场上待了太多年，已经习惯了在污染累积到一定程度时主动放缓节奏来防止暴动，此时的他只觉得精神海内清明又畅快，不需要任何的留手，他可以火力全开直到敌人全部灭绝。
虎爪落地的速度越来越快，前爪扣住一只异化兽的颈侧，用力一拧，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一只又一只的异化兽接连倒在了他的脚下。
天空中的冥星渊亦不示弱，他的翅羽展开到极限，鳞粉洒落的范围覆盖了山坳中央剩余的几头异化兽，然后翅羽划过，将受到影响的异化兽一切两半。
山坳中的声音逐渐淡了下来。
高阶异化兽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迹沿着焦土的缝隙缓慢地向外渗，澈苍站定之后没有去看那些尸体，他第一时间抬起了头，目光越过那片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浅洼，落在半空中那道正在缓缓降落的身影上，没有丝毫废话。
“在里面？”
宁然点了点头。
慢则生变的道理所有人都懂，是以三人没有浪费时间，澈苍走在最前面，冥星渊护在宁然身边，两道身影一高一低地贴着洞壁向前推进，宁然的精神丝贴着地面和墙壁延伸出去，在岩石裂隙和泥土缝隙之间搜索着那股银色能量的痕迹。
走了几十米的距离后，宁然的精神丝忽然感受到了疾驰而来的某种能量。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瞬间拽住了两人。
“小心！”
她话音未落，洞穴深处的黑暗中已经传来了一道风声，那道攻击来得比之前高阶异化兽的偷袭更快，完全是冲着宁然的方向来的。
冥星渊和澈苍几乎是一起出手，两道攻击同时落在了那道暗影身上，瞬间将对方撕成了碎片。
暗影落下时，几人都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比之前在战场密林洞穴里发现的那只幼年体王兽要大一些，脊背上的鳞片已经形成了一层完整的覆盖，体表的银色纹路比幼年体更密集，但还没有完全成型，是一只介于幼年体和成年体之间的王兽。
宁然蹲下身，精神丝先探查了一番，确认了它确实已经死亡，她这才重新站起来，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沉默了片刻。
“...又一只。”
这种极难出现的东西接连出现，任谁都会联想到一些不怎么好的东西。
澈苍也蹲了下来，从腰侧取出一只取样容器，动作利落地从尸体脊背处的银色纹路上提取了一部分样本，然后合上容器的盖子放进了随身的收纳袋里。
宁然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看？”
澈苍站起身来，金色的眸子动了动，这才道。
“两次兽潮的时间间隔太短，王虫的分布密度不应该有这么高，我怀疑...它们是被刻意投放的。”
只是...目地是什么，现在还没人能够知道。
宁然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冥星渊在洞穴入口处确认了周边没有额外的能量波动后返回来，和澈苍一起把洞口的碎石重新掩好。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澈苍从收纳袋里取出那个取样容器递给副官，报了一个地址。
“送到邬家实验室，直接交给邬涂本人。”
副官接过来之后没有多问，转身快步离开了。
副官的背影消失，澈苍转头看向宁然，眸光中带着些期待。
“您...今晚住在营地里吗？”
宁然没什么犹豫的摇了摇头。
“不了。”
冥星渊站在宁然身边，闻言没骨头似的往宁然身上靠了靠，轻声道。
“好久没回家了，虽然有自动浇水装置，但阳台上那些植物肯定想我们了。”
一句话，好几个重点词汇都特地咬了重音字节。
澈苍的眸光动了动，忽然开口道。
“那我...可以借宿吗？”
他说完，眼眸微转，轻吸了两口气，为数不多的演技直接消耗殆尽。
“...有些头疼，可能是刚才精神丝进入精神海的力度太大，有点适应不了...”
宁然：...说实话，好糟糕的借口。
冥星渊转头看着他，面上也是一副不太敢置信的神情，没好气道。
“上将大人，您这行为是不是无赖了些？”
澈苍充耳不闻，再次询问。
“可以吗？”
宁然抬眸看他，没有答应或拒绝，而是轻声开口道。
“我准备回一趟贫民区。”
两人同时顿住了。
稍微了解些内情的冥星渊表情一瞬间严肃了起来，眉头微皱。
“然然以前住的地方？”
宁然点了点头。
“嗯，我觉得...我可能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比如...她的某些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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