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破败的院门，灰尘的味直冲鼻腔，呛的众人咳嗽起来。
待到灰尘落地，咳嗽也得到了缓解，众人才得以捂着鼻子打量里面的情形。
灰暗的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放了几个破败的木质器具，有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情况了。
炕上面躺着一个人，已经死去多时，能够清楚的看到从身上爬出来的虫子。
身下的褥子上一片深色的痕迹，应该是尸水干了之后留下的印记。
那人的头发花白，脸上的皮肉深深的凹陷下去，整个人特别的瘦，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吃过饭。
书华章闭了闭眼睛，找了块布子把那人盖上。
然后起身，招呼人把死者用布子包起来，抬到村后。
村子后面是一片坟地，也是长时间无人打理过的样子，蒿草长的比人还高。
村子里一共抬出五具这样的尸体，书华章让人把他们统一埋在这里。
都做好之后，天也黑了，一行人找了一个无人的房子，将就一夜。
第二天醒来，接续往西走，走了好几天，路过好几个村子，连一个活人都看不到，放眼望去，只看到一片片的荒草。
书华章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路上楚唯忠不时看向身后，她觉察到楚唯忠的异样问：“怎么了？”
楚唯忠摇摇头，说：“可能是我看错了。”
书华章也顺着楚唯忠的视线，往后看了看，不远处的树后，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她收回目光笑着说：“你没有看错。”
楚唯忠吃惊的看着书华章。
就听书华章说：“但那人没有恶意，我们无需理会。”
很快到了山西地界，这天他们正在赶路，前方传来喊杀声，有锦衣卫上前打探，不一会儿就回来禀报道：“前方是曹文诏将军在剿匪。”
书华章点点头：“既然遇到了，我们去拜访拜访。”
中午的时候，一行人路过一家客栈。
书华章从马上下来，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对众人说：“今夜我们在这里吃口饭吧。”
楚唯忠自然没有意见。
一行人牵着马走进了客栈。
让人新奇的是，客栈里竟然有唱小曲的，曲声穿过院落，飘落在外面。
一开始众人听到曲调很好听，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但当听清楚曲子内容的时候，书华章脸腾一下子红了。
楚唯忠笑了起来：“大人，这不是唱的您进后金营的事情吗？这么快就有人编成曲子了。”
说话之间，几个人已经走了进去，小二迎了上来。
楚唯忠看着台上唱戏的人问：“这唱的什么？我们在外面听还挺好听的。”
小二得意的说：“是新科状元书华章，书大人勇闯敌营的事情，这是现在最受欢迎的曲目呢。”
楚唯忠看了一眼书华章，忍着笑问：“怎么说？又不是你，怎么感觉你很自豪？”
小二的神情更加得意：“古来关二爷单刀赴会，千古传唱，本朝也有自己能够传唱的英雄。”
“书大人不仅是我的偶像，现在是全天下所有人的偶像，能跟书大人生在一个时代，我当然自豪，说不定以后还能见到书大人呢”
“嗯……”楚唯忠笑着又看了一眼书华章：“你说不定还真能见到这位书大人。”
书华章被夸的不好意思，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是一个脸发红的男子，身材魁梧，就算坐在那里都给人一股压迫感。
众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大汉理都没理会他们，只是自顾吃着自己的东西。
楚唯忠的警惕放松了一些，引领书华章来到一个空闲的桌子上。
很快他们的饭菜也上来了，吃饱喝足，略微休息一会儿，书华章准备继续赶路。
那个大汉还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那人开口。
“前面路并不好走，我劝你们绕一下道。”
书华章听后来了兴趣，本来要迈出门口的脚步收了回来。
方向一变，走到那人的跟前，径直坐到了他的对面。
“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那红脸的年轻人名叫左良玉，他一抬头就对上书华章亮晶晶的眸子，神情僵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被他压了下来，看到书华章毫不避讳的打量自己。
他也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我自然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话一出，楚唯忠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气，手握在腰间的佩刀上。
左良玉看到楚唯忠的神情，端坐在那里动都没动，甚至还挑了挑眉，做出一个挑衅的举动。
楚唯忠更怒了，但是看了一眼书华章，并没有动手。
书华章却无视左良玉的挑衅，笑了起来道：“你不想告诉我，为什么要提醒我？”
说着她叹了口气：“又一个来我面前玩激将法的？我还就吃这一套。”
说话之间，书华章直接坐在了左良玉桌子的对面，两个人就像一起吃饭的老朋友。
左良玉道身体僵了僵，抬头看着书华章，就见书华章也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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