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那几刀子扎的并不重，经过几天的养护，袁崇焕已经恢复的跟平时差不多，只是身体上掉下来的肉是长不回来了。
身体好了之后，袁崇焕就到宫里跟崇祯谢恩。
崇祯依旧在平台暖阁会见袁崇焕。
里面的装饰不变，唯一变的是他与崇祯的相处模式。
想到上一次崇祯在这里见自己，自己信誓旦旦的对崇祯许下五年平辽的豪言之后，崇祯对自己满是信任，还赐下尚方宝剑，辽东战事全由他处理。
但是现在，崇祯依旧端坐上首，看向他的目光中全是不认同。
袁崇焕跪下谢恩后，崇祯也没有让他起来。
而是叹了一口气道：“袁大人，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书修撰带回来证据，你就要死了。”
书修撰吗？袁崇焕脑海中浮现出刑场上，那个青袍少年的身影。
还不等他思索为什么书修撰会救他，就听崇祯继续说：“袁大人，你有些事情确实做的不对，你认不认？”
袁崇焕连忙俯身，头杵在地上磕头道：“臣认，随陛下处置，臣没有怨言！”
崇祯点点头，脸上绷着的神情松动了一些，说：“你确实需要受些惩戒才行，朕把辽东交给你，是让你剿匪，不是让你养寇的！”
崇祯这话吓的袁崇焕连忙叩头：“臣不敢！”
“敢不敢，不看你说什么，也不看你做什么，朕看的只是成果，你现在交给朕的成果就是贼寇越来越强大。”
说着，崇祯起身，缓步走到袁崇焕跟前，看向袁崇焕，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袁崇焕却不敢直视这位年轻的帝王，只是把头垂的更低了。
“袁崇焕，这些罪名你认吗？”崇祯威严的声音在袁崇焕头顶响起。
“臣……臣认！”袁崇焕回道。
崇祯点点头：“书华章说的也没错，你还不是完全的无药可救。”
“你虽然做了一些利己之事，但对大明的忠心却不需怀疑。”
“臣……”袁崇焕想要解释。
崇祯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但是人也需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不能说做错了事情，受不到一点惩罚。”
崇祯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却让袁崇焕的后背渗出冷汗。
袁崇焕只是低着头，继续听崇祯的训斥。
很快崇祯就给出了对自己的惩罚。
“皮岛守兵毛文龙确实有罪，但不是你能够擅自杀他的借口。大臣犯错，自有法度处理。”
“而且，你斩杀毛文龙，却不做善后。致使后金没有后顾之忧，才敢肆无忌惮的前来进犯大明，你可认错？”
袁崇焕的头垂的更低了：“臣……臣认错。”
“好！认错就要认罚！”崇祯点点头道。
“袁崇焕听罚！”随即崇祯声音严厉起来。
“臣领罚！”袁崇焕回应。
“敕令袁崇焕即日前往皮岛，统领乱局，接替毛文龙的位子！”
“这……”袁崇焕听完崇祯的话，有些为难。
崇祯看出袁崇焕的为难，挑挑眉问：“爱卿有什么困难吗？”
说着崇祯的神情变的温和：“爱卿有什么困难可以现在说，说晚了，我可就不听了。”
袁崇焕愣愣的看了看崇祯，嘴张了张，最后下定决心般的开口道：“要不您还是把我杀了算了。”
“皮岛是毛文龙一手建立起来的，毛文龙虽然死了，但是他的部下还在。”
“我杀了毛文龙，还敢去他的地盘。估计毛文龙的部下会直接把我撕了。”
袁崇焕说完，偷偷看了眼崇祯，就见崇祯的脸果然黑了下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皮岛怎么就成他毛文龙的地盘？”
说着崇祯的眼眸眯了眯，露出危险的目光，看向袁崇焕：“怎么？袁爱卿，你不愿意吗？”
袁崇焕脸色一白：“臣……臣领旨！”
袁崇焕捧着圣旨，在殿外站了很久，时不时的偷偷看里面的崇祯，崇祯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袁崇焕无奈，只得离开。
他边走，边想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发现前方有人喊他。
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袁崇焕才反应过来，眼前站着的是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少年官员，眉眼张扬。
书华章？这个名字最近一直听到。何况，那天在刑场上已经见过了。
“书华章！今年的新科状元，现任翰林院修撰？”袁崇焕问。
“是我！”书华章笑的灿烂。
与袁崇焕的落魄形成鲜明的对比。
袁崇焕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不是滋味，他征战辽东这么多年，也没有得到过书华章这么多的赞扬。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尽长安花。书大人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为什么会来找我的这个落魄之人。”
“我这样的人怎配与书大人说话？书大人单刀赴会，震惊全国，实在厉害！”
话说出来后，袁崇焕愣了，脸上升起懊恼的神情。眼前之人，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给自己洗脱冤屈的证人证词都是她带回来的，自己怎么能这样跟恩人说话。
“袁大人是在恼怒我不马上救下您吗？”书华章很快想明白其中关窍。
袁崇焕没有想到书华章会直接说出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
“袁大人，您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能让人抓住这么多罪行，您平日里的问题只会更多，希望大人能记住这九刀，以后行事多加谨慎。”
袁崇焕的脸一红，他竟然被一个少年说教了。
书华章也看到了袁崇焕的神情，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话锋一转道：“我想袁大人一定在犯愁该怎么平安的接管皮岛吧？”
“在下倒是有几个方向，不知道袁大人有没有兴趣听？”
袁崇焕下意识的就不相信她：“你这么年轻，能有什么方向指导我？”
很快袁崇焕就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抱……歉，袁某心情不太好。说的话可能有些过了，还望书大人不要怪罪。书大人治国之才，我确实不及，还请不吝赐教！”
袁崇焕的语气也谦虚了很多。
一般别人这样说，对方都会原谅，但是书华章却没有说原谅，而是看着袁崇焕道：“袁大人，可以允许自己有缺点，但是在认识到这是缺点的时候，还是要尽量弥补，古往今来，很多厉害的人就是败在自己缺点上的。”
“你也差点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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