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整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宁雪芙的左手上。
裴昼的金瞳猛地一缩,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容野放下碗的动作顿了一下,赤色的眸光在那些指环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那枚深蓝色的新指环上,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殷一珩眯了眯眼,银白的蛇尾在桌下轻轻摆动了一下,面上不显,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平了下去。墨离则直接放下碗凑了过来,瞪大虎目数了一遍又一遍。
“八枚……”墨离的声音有些发飘,“妻主,你昨晚不是一直在睡觉吗?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宁雪芙淡定地夹了一块煎鱼放进自己碗里,语气尽量平和:“昨晚做了个梦,梦游到海边,然后就……这样了。”
“梦游到海边就多了一个兽夫?”墨离的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
宁雪芙没有深入解释,只简单说了一句:“对方是海兽王,新任的鲛人王,叫穹浩。”
她将那块鱼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从容平静,但眼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还是被桌边几人捕捉到了。
几位兽夫各自沉默了片刻。容野率先收回了目光,重新端起碗,平淡地吐出一句:“海兽王,倒也不算辱没你。”
裴昼轻哼了一声,金色的羽翼微微收拢,语气听不出喜怒:“八枚了,倒省了系统分配的麻烦。”
殷一珩低头喝了一口汤,凤眸微垂,银白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墨离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那咱们八个以后怎么排位啊”,话没说完就被裴昼一个眼刀钉了回去。
墨离还是忍不住继续嘀咕:“为什么他一来就插队?我又是最后一个。”
宁谨之和宁青珏对望一眼,兄妹之间那种微妙的默契让他们选择了闭嘴。宁谨之低头喝粥,嘴角悄悄弯了一点,像是在憋笑;宁青珏则默默给妹妹夹了一块点心放在她碟子里,没多问,但那个动作里的支持之意比任何话语都更明显。
落落蹲在宁雪芙旁边的椅子上,面前的小碗里盛着鱼碎和米粥。他慢条斯理地吃完自己的那份,又舔了舔爪子上的残渍,然后轻盈地跳上桌沿,迈着小短腿走到餐桌正中央,蹲下来环顾了一圈在座所有兽夫,就象巡视自己的领地。
琥珀色的眼瞳在晨光中亮如琥珀,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尾巴优雅地圈在身前。
[我是第一兽夫。正夫。]他的心声在宁雪芙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他们都是侧夫。我排在最前面,他们都得归我管,这就够了。]
宁雪芙低下头,用筷子尖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小耳朵,把他从餐桌中央赶回了椅子上,但那笑意已经漫上了眼角,怎么掩都掩不住。
晨光从窗外铺洒进来,将满桌的早餐和围坐的众人笼在一片暖融融的金色之中。海面上潮汐轻响,远方的海鸟掠过波光,新的一天开始了。
晨光从东方海珠宾馆的落地窗外铺洒进来,将整间餐厅映得明亮通透。
宁雪芙一行人用过早餐之后便开始收拾行装——飞船还停在悬浮坪上,昨晚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损伤,随时可以起飞。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在海兽城只做一夜休整,今天便要启程飞往帝兽城,全程不过一天的航程,天黑之前便能抵达。
墨离最先扛着行李出了套房大门,虎尾在身后翘得老高,精神头十足。容野和裴昼紧随其后,一个沉默一个冷峻,各自提着轻便的包裹。殷一珩将银白长笛收入衣襟,缓步走在队伍末尾,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走廊两侧,带着惯有的警觉。两位哥哥走在中间,宁谨之手里拎着一包路上吃的干粮,宁青珏则抱着一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的小包裹。宁雪芙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银白色毛茸茸的落落,肩上披着一件披风,步履从容。
一行人走出宾馆大堂时,门外的阳光正好明媚地铺满整条街道。悬浮坪在宾馆西侧,步行不过三分钟的路程。宁雪芙正要拐向那条路,脚步却忽然顿住了——街对面站着一行人,显然是在等他们。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雌性,身着华贵的银灰色长裙,袖口和领口镶着细密的海珠与珊瑚雕饰,腰间挂着一枚海狮纹样的令牌,气度张扬。她的身后站着四个高大的雄性兽夫,个个面色不善,目光直直地锁定了宁雪芙一行人。那雌性的五官颇为英气,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跋扈,唇线紧绷着,像是专程来找茬的。
她大步跨过街道,高跟鞋敲击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径直拦在了宁雪芙面前。身后的四个兽夫紧随而上,将路堵得严严实实。
“站住。“那雌性扬了扬下巴,目光从宁雪芙脸上扫过,又逐一打量了她身后的几个兽夫,语气带着毫不客气的倨傲,“你就是那个从杂兽城来的?我收到消息,有人假冒大公主的名号在海兽城招摇撞骗。你这个面容——怕不是整容成了大公主的样子,想跑到海兽城来行骗吧?”
宁雪芙抬眼看着她,神色平静:“你是谁?”
“凯玲娜,海兽城公爵府的小郡主。”凯玲娜双手抱臂,语气越发尖利,“我的雌母是海狮一族的长老,我兽父是城关处的负责人。我奉命彻查此事,你的通关文牒,拿出来。如果是假的,那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墨离的虎目猛地一瞪,刚要上前就被容野伸手拦住了。裴昼的金瞳微微眯起,金色翎羽的边缘在日光下泛起锋利的光泽。殷一珩的蛇尾在地上无声地滑动了一下,那双凤眸冷得像结了薄冰。
宁雪芙抬手示意几人稍安毋躁,淡淡道:“我们的通关文牒没有问题,从帝兽城和杂兽城走出来的官方文件齐全。你如果怀疑,可以让城关处的人核查。但你没有资格当街扣押我们。”
凯玲娜冷笑一声:“有没有资格,我说了算。”她抬手招来身后的兽夫,“他们的文件,全扣了。把人带回警处,等我雌母有空了再亲自审。”
四个兽夫应声上前,动作粗暴地伸手就要去夺宁谨之怀里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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