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了？”
看到江闻卿脸的那一刻，黎夜明心慌了一下，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
江闻卿别过脸：“没有。这里太潮湿了。你跟着我做什么？”
黎夜明沉声，看向江闻卿身后：“我去审讯室。”
“嗯。”
江闻卿转过身去，径直离开，越走越快。
越是跟他待在一起，她就越是喘不上气。黎夜明身上的那阵压迫感太过强烈，她不敢面对他。
“心情要是不好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心理咨询。”
她顿了顿脚步，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握了握拳，心中顿感烦闷，哽咽道：“不用你管。”
黎夜明目光黯淡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他跟上去，从江闻卿身侧穿过，庞大身躯挡在她面前。
江闻卿红着眼，狠狠瞪向他。
“你还有事吗？”
黎夜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底却隐隐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江闻卿瞪了他一眼，便像是心虚一般地低垂下眼，看向别处。
空气静了一瞬，黎夜明轻笑：
“你怕我？”
江闻卿的眼神里明明满是慌乱和心虚，从她的微表情上便能够得知。
他说的没错，她确实怕。
可她没有理由怕他。
“没有，我哭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里的环境太压抑了。”说罢，泪水再一次止不住地往下落。
黎夜明眼睁睁地看着江闻卿掉眼泪，站在她面前不知所措。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有女人在自己面前哭的场面。
却是第一次面对，自己心里喜欢的女人，在面前哭。
“我不喜欢体能训练，所以理所当然的看到你就害怕。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看到你。”
说罢，她小跑着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
黎夜明没有追上去，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满脑子，都是她刚刚说的话。
她怕见到他。
“大人，大人？”
下属出现在拐角，亲眼看着江闻卿从身边跑开。
下属走向黎夜明：“这女人真奇怪，怎么在您面前耍小脾气呢，果然啊，女人真麻烦......”
“闭嘴！”
黎夜明喝道。
下属眨眨眼，胆战心惊地汇报：“对了，五分钟后的那场审问，您...”
“你替我去吧。”
黎夜明转身回去。
他没心情了。
不知怎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很差。
黎夜明扭头回办公室坐下，心脏开始一阵一阵的绞痛。不是那种病理性的，而是一种特殊的情感。
脑海中回荡着江闻卿对他说的那句“我不想看到你”。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猛拉开抽屉，拿出里面那一瓶绿色的药水，准备拧开盖子往嘴里灌。
但......
余光一瞥，他看见沙发上那件刚刚被送来的外套。
屋内寂静无声，最终，他还是放下瓶子，走过去拾起外衣。
衣服上，透出一股淡淡的鼠尾草香味，这是江闻卿身上常有的味道，是她从自己身边经过时，她的发丝散发出来的香味。
扑通。
黎夜明在沙发上坐下，身上竟又开始燥热起来。
熟悉的感觉。
他立即一把将衣服丢到边上，试图引开注意力，可刚起身走了两步，脸侧便长出了密密的蛇纹。
鳞斑爬满了脖颈，顺着耳廓蔓延，很快，手臂上也染上了淡淡的黑色。
他看着自己双手，额头止不住地开始出汗，双腿一软，再度摔在沙发上。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桌上的抑制剂。
黎夜明痛苦闭上眼，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想等自己再冷静一些，就去把陆云泽送的药剂服下。
江闻卿回到房间，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感觉情绪慢慢平复。
后知后觉的，她回想起刚刚自己和黎夜明说的那些话。
自己是不是说的有点过分了？
她明明只和黎夜明几面之缘，没有理由讨厌他。
她该讨厌的人是贺之礼。
江闻卿身子向后倒去，躺在老旧的铁床上，盯着发灰发潮的天花板。
越想越不对。
果然人都是在冷静下来之后才会好好思考问题。
黎夜明只是遵从贺之礼的命令才安排她训练，要不，还是去跟黎夜明道个歉，讲讲清楚？
她迅速坐起身。
可是已经晚上了。
还有二十分钟到她的门禁时间。
跑过去解释一下，再回来，应该刚刚好。
江闻卿起身，推开铁门，向着黎夜明的办公室跑去。
五分钟过去了，黎夜明感觉自己已经稳定下来不少。
身上的鳞斑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消退，只剩下脖子和耳侧最后一点了。
他扶着桌角，挪动到桌前，就在马上要拿到抑制剂的那一刻，门从外面悄悄推开。
——江闻卿一脸窘迫，和黎夜明撞了个对眼。
“额，这门他自己就开了，不是我不敲门...”
江闻卿抬起双手，表示不管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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