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觉得自己死定的时候，脚步声却没有再往前走。
夏冉盯着地上那道影子，慢慢从拐角处退了出去。
耳麦里突然传来凌浩的声音，吓得她脑袋嗡一声，后背瞬间就湿透了。
“夏冉，我东西拿到了，你那边怎么样？”
她大口喘了两下，才把心口那口气压下去：“我也结束了。”
几人离开星途，已是凌晨。
夏冉站在那道裂缝前，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以为我死定了。”
凌浩把纸质证据收好，面不改色地看向她：“被发现了？”
“没有。”夏冉咽了咽嗓子，“就是差点被人堵在消防通道里，心跳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凌浩不咸不淡地笑了笑。
夏冉瞪他：“你就一点都没害怕？”
凌浩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夏冉和苏晓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言良久。
步子稳，气息平，背影端得四平八稳。
就是同手同脚了......
三人走到路边，准备叫车。
夏冉低头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
这个点回去，薄司珩应该已经在家了。
她脑子里飞快转着借口，可每个都不太站得住脚。
正想着，一道车灯从侧面直直打过来，刺得三个人同时眯起眼。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驾驶座门推开，灯光太亮，看不清脸。
随着那人走近，轮廓才渐渐清晰，清秀的五官，温和的笑。
夏冉看见江辰的瞬间，瞳孔微缩，这人怎么会在这儿？
凌浩也愣住了，话都忘了说。
江辰面上端着笑，一副相当自然的神情，好像是完全不意外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见他们。
他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星途大楼，语气随意：“正好在这边办点事，远远看着像你们，走近一看果然是。”
话音落，夏冉和凌浩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接话。
沉默落下来，温度也骤然降了下去。
江辰却像是感觉不到冷场，又笑着说：“我事情也办完了，顺路送你们回去吧。”
谁也没动。
凌浩先开口，语气客气却生硬：“我们已经叫好车了，不劳您费心。”
话音刚落，另一侧果然亮起车灯。
一台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近，停在对面，两车车灯互相照着，像两双对峙的眼睛。
商务车驾驶座被推开，周潜下车，步子稳而快地走过来。
夏冉看见他的那一刻，心口猛地一沉。
完了。
周潜站定，以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夏小姐，凌律师，先生让我接几位回去。”
说完，他侧过身，不紧不慢地看向江辰：“江先生，薄先生让我给您带句话，先生说您最近忙的事情不少，别太累着自己。”
语气恭敬，措辞温和，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关心。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听出一层凉意。
没等江辰开口，周潜已经收回视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走吧。”
夏冉、凌浩、苏晓林先后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平稳驶离。
江辰还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已经散了。
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他盯着那个方向，眼底翻涌着暗蓝色的情绪，某种深压已久的东西彻底被点燃，正在烧。
.
苏晓林被周潜送回了医院。
凌浩刚准备报自己住址，周潜却先一步出声：“先生让我将您和夏小姐一起送回去。”
凌浩一愣：“薄先生要见我？”
周潜没答，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凌律师，坐稳。”
夏冉从上车起就没说过一句话。
脑子里已经自动放映了八百种死法。
哪一种都比当年自己强吻他时更加恐怖。
她正抱着赴死的心情一路酝酿遗言，旁边的凌浩突然兴奋地搓了搓手：“薄先生想见我......真的是太好了！”
夏冉缓缓转过头看他。
凌浩两眼放光，嘴角几乎快要咧到耳根，露出一嘴白牙。
夏冉张了张嘴，又闭上。
算了，让他再高兴一会儿吧。
夏冉重新转头望着着窗外的夜色，外面的街灯一盏接着一盏地向后面退去，她顿时感觉今年的冬天真是又冷又长......
.
周潜将两人送到如意门前，便驱车离开了。
凌浩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眼前这座沉肃庄重的宅邸，嘴巴半天没合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转头问夏冉：“这......真是薄先生住的地方？”
夏冉没接他的话，只抬步往门里走，声音淡淡：“走吧，该来的迟早得来。”
凌浩没太听明白，站在原地小声嘟囔道：“什么意思啊？”
没人回答。
他赶紧跟了上去。
进入正厅，薄司珩还穿着那身黑色制服，人已经坐在沙发主位上了，长臂随意搭着椅背，双腿交叠，另一只手闲闲地搭在膝盖上，听见脚步声，掀眸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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