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负责洒扫的丫鬟们已经起身,打着哈欠在院中忙活。
砚秋起了个大早,想着去后院瞧瞧自己种的那几株药材,忽的,她瞧见了歪倒在树下睡得正香的晚蝉,连忙上前将她唤醒。
“晚蝉!晚蝉!”砚秋推了推晚蝉的肩膀,不解道:“你怎么睡在这儿了?莫不是昨夜发了梦罢?快醒醒!”
晚蝉睡得迷迷糊糊,被吵醒时还有些发懵,愣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眼前之人是谁。
见晚蝉醒了,砚秋将地上的衣裳捡起来递给她,催促道:“这衣裳都脏了,快收好,赶紧回屋收拾收拾。”
将人半推半拉地带到门口,砚秋又不放心地嘱咐道:“一会儿姜司言和周典籍可就起来了,若瞧见你这副模样,定要罚你。”
晚蝉打了个哈欠,含糊着应了,抱着衣裳进屋里洗漱。
待她彻底清醒过来之后,才发现那件衣裳并不是自己的,瞧那样式,倒像是晴山的,应当是昨夜自己在树底下睡着了,晴山给她披上的。
晚蝉露出一个浅笑,正打算将衣裳洗干净,回头晒干了再还回去,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头望去,便见一名女使站在门口,“晚蝉姑娘,静姑姑唤你去一趟。”
晚蝉有些意外:“可知是何事?”
女使并未多言,只催促道:“去了便知道了,莫耽误时辰,静姑姑那儿可还等着呢。”
晚蝉闻言,不敢轻慢,匆匆将衣裳叠起来放在床上,便随着她离开了。
这一去,便许久不曾回来。
?
元翘用过早膳,正收拾妥当准备去兰翠轩,才刚一走到院门口,便见砚秋脚步匆匆地走过来。
“承徽!”砚秋面露难色,“晚蝉不见了。”
“怎么回事?”元翘忍不住皱眉,“什么叫做不见了?”
砚秋道:“今日晨起时,奴婢见她在树下睡着了,便将人叫回了屋里,可等奴婢从药田回来,却没找见人,听青衣说静姑姑身边的女使今儿个来了一趟咱们院里,会不会是静姑姑将人叫去了?”
元翘听完,心中有些不安,偏头看向青黛,“去打听打听是怎么回事。”
青黛微微颔首,连忙去了。
见砚秋面露焦急,元翘安抚道:“莫急,静姑姑不是不讲道理的,便是将晚蝉叫去,也不会滥用私刑,待打探清楚后,若她还没回来,我便亲自去一趟。”
话虽如此,可她自己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若不是出了事,静姑姑绝不会越过她,不声不响地便将她院中的丫鬟带走,何况还是在她身边伺候的。
晚蝉虽鲁莽了些,素日却也还算规矩,不曾闹出过什么事来,若真要说起……
她想起那日晚蝉,从听风院中将那套衣裳带回来时,巫蛊娃娃从衣裳中掉落在地的场面,心头一跳。
该不会是因为此事罢?
元翘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正欲往静姑姑那儿去,便见一名脸生的小丫鬟朝这边匆匆赶来。
远远的便见那名丫鬟面露急色,一张小脸跑得通红,行至近前,行了一礼便嚷道,“承徽!您快些去瞧瞧吧,青黛姐姐被静姑姑打板子了!晚蝉姐姐也出了事!您若再不去,便来不及了!”
元翘眉心一跳,心中那个猜想被证实了。
她偏头看向按捺不住便想往外跑的砚秋,沉声道:“去将姜司言和晴山叫上,咱们亲自去要人。”
砚秋一听,片刻不敢耽搁,忙朝院中跑去找人。
不多时,得了消息的姜颂年和晴山便赶了过来。
待四人来到静姑姑所在的值事房,便见院中已被扣了十数名下人,虽大部分都是听风院的,可除了晚蝉之外,还有两个粗使丫鬟是栖云阁的人。
这二人,正是发现巫蛊娃娃当日,在院中忙活的那两个。
报信的小丫鬟一到这儿便匆匆离开了,似是生怕被静姑姑发现,责罚她一般。
事已至此,元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必是江绮云涉及巫蛊之术的罪名已然坐实,听风院中所有知晓此事的下人都要被堵了嘴发卖出去,以保全皇家颜面。
而她的院中除了那两名洒扫的丫鬟之外,还有个将娃娃展露于人前的晚蝉。
静姑姑应是不愿让她难堪,这才暗中将晚蝉和那两人唤来,打算私底下悄悄处置了。
此刻,这十几人皆被束住双手,低垂着头,个个面如死灰。
因为他们身后站着好几名身材雄伟的家丁,但凡有谁不服管教,便狠狠按在地上让他跪着。
元翘见状,不由攥紧了拳头,她们三人一大早便不见了,可她身为栖云阁之主,竟浑然不知!
静姑姑掌管太子府多年,要想处置几个下人,实在太容易了。
她四下打量了一番,院中并不见青黛的身影,也不知被带到了何处,而静姑姑则正与一名中年男人交谈,时不时便指一指院中跪着的那些人,看这架势,似乎是在商量他们的去处。
晚蝉和青黛便是再如何,也是她栖云阁的下人,名册上写得明明白白,归她管束,如今被静姑姑这般责罚,甚至还要将人发卖,元翘哪里按捺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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