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将罗欣脸上那抹敬畏收入眼底，偏头看向宁淮：“看来你在皇宫的人脉挺强。”
宁淮推了一下眼镜：“几个研究项目，偶尔会有往来。”
沈絮嘴角弯起一道弧，看得他先移开了目光。
罗欣已经调整回了专业姿态，但视线还在往宁淮身上瞟。
“还是先采访吧。”
沈絮收回视线，在他小臂上轻拍了两下，“不能让女皇的人等太久。”
宁淮垂下眼：“我去三楼的图书室等你。”
她应了一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扶梯尽头。
罗欣压下八卦，挂上职业微笑，领沈絮走进旁边茶饮店。
角落卡座已清出，灯光柔和，采访团队三分钟后到齐，镜头红灯亮起。
前几个问题沈絮答得中规中矩。但今年拿第一的是退化者，又是女皇亲自下令，罗欣多准备了一个问题。
“沈同学。”她的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你认为，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退化者，在帝国可以走多远？”
镜头对准了沈絮的脸。
她笑了一下。
“罗记者，你问我能走多远。不如先问问帝国，愿意让一个退化者走多远。”
“就比如女皇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示，退化者是帝国的一份子，但现实是退化者连接受教育的机会都不公平。”
罗欣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像是想接话，但沈絮没有停。
“很多退化者手里有研究想法，但立项卡在‘导师推荐’这一关。等找到导师，理由永远是经费被其他项目占用了。”
“我很幸运遇到了刘媛老师。但不是每个退化者都有这种运气。政策不落实，迟早会出大事。”
罗欣张了张嘴，干涩地笑了笑：“沈同学真是……有话直说。”
沈絮回以一笑：“总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采访又持续了二十分钟，剩下的问题都是走流程的。
结束后，罗欣让采访团关了录制机器，取出一张烫金的信封。
“皇家宴会的邀请函。二十九号晚上会有人在校门口接你，你可以带一位熟悉的同伴前来。”
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五楼这里全是礼服，沈同学和宁公子……
罗欣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沈同学，刚才的采访，我会原片提交给女皇审核。”
沈絮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原片提交，意味着剪辑的人不是罗欣，而是女皇本人。
一个镜头会不会被留下，一句词会不会被剪掉，都取决于那双手。
不过，无所谓。
她拿了第一，在网上造了势，只要在第十周的考核大幅领先，没有人能阻止她进东区实验楼。
—
三楼的图书室，宁淮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指尖搭在书页边缘，偶尔翻动一下。
有人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抬头，像是知道来的人，几分钟后，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来了怎么不说话？”
沈絮的胳膊撑在桌沿上托着腮，落日余晖在他垂着的睫毛尖上镀了一层金边。
“会破坏氛围，”她终于开口，“你脸太好看了。”
宁淮放下书，桃花眼在镜片后面弯了弯，声音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那我这个好看的人，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嗯？”
“晚宴那天，帮我画一个以假乱真的战损妆。”
沈絮愣了一瞬。
皇家晚宴确实又叫化妆舞会，但他认真的表情，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他那天要做的事，肯定不止是“化妆”这么简单，不能轻易答应。
宁淮偏了下头，眼镜滑下来一截，那张好看的脸凑近了半寸，声音放得更轻：“好不好，沈絮~”
尾音上挑，带着一种让人很难拒绝的温柔。
这句话在沈絮耳边绕了一圈，揉了揉耳朵：“宁淮，你这样犯规。”
声音和言溯的广播剧有得一拼。
他笑了，镜框的边缘几乎贴上她的指尖：“所以，答应吗？”
沈絮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鬼使神差地点头：“……好。”
声音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果然，宁淮拿起书页后面压着的手机，翻过来，屏幕上红色的录音进度条还在缓慢移动。
按了暂停键，又回放了一小段。
“学妹要是没做到，这份录音会作为你诱骗研究员的证据，把你关到空中监狱。”
沈絮啧了一声：“美色误人这个词果然是对的。”
空中监狱。
帝国最森严的地方，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完整出来过。
宁淮点了保存，把手机拿远了些：“那得感谢学妹这个好老师。”
沈絮听着像挑衅，呵了声：“等我得空，一定对你使出百分百的手段。”
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待会儿帮你挑一件方便逃跑的礼服。”
“礼服还是不方便。”沈絮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掏出邀请函，点了点上面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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