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菩萨身穿小袄，腰间束锦裙，赤脚站在云端。随意挽了个发髻，留一束青丝散在肩上。
他垂眸看向金蝉子，见她一身女子装备，脸色一黑。
“怎的？”金蝉子扯住裙摆，似笑非笑地看着观音菩萨：“只许你穿女子衣裙，不准我穿？”
孙悟空眼底闪过戏谑之色：“师父，菩萨岂是小肚鸡肠之辈？你只管穿，菩萨不会怪罪。”
观音菩萨一言不发，抬起手臂，竹篮落入他手中。一尾金鱼躺在竹篮中，鱼鳞只剩稀疏几片。
猪八戒目光躲闪，悄悄躲到沙悟净身后。
金蝉子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再度调侃道：“菩萨可有心仪之人？贫僧愿做冰人，为你二人保媒。”
“住口。”观音菩萨眼底闪过一抹痛色，狠狠剜了金蝉子一眼，而后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路遇强敌，为何不去寻我？”
金蝉子翻了个白眼：不必多问，灵感大王背后之人便是观音菩萨。
孙悟空搔了搔耳朵，故作疑惑：“何处有强敌？”
观音菩萨抿着嘴角，目光又冷了几分。
“菩萨口中的强敌，可是这灵感大王？”孙悟空嬉笑几声：“他算什么强敌？不必惊动菩萨。”
观音菩萨一噎，强行压下怒火，转身便走。
“菩萨留步。”金蝉子冲孙悟空使了个眼色，孙悟空腾云而起，拦住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指节泛白，忍了又忍，喉咙里迸出两个字：“让开。”
金蝉子上前一步，高声问道：“敢问菩萨与灵感大王有何牵扯？为何救走他？”
岸边传来呼喊声，观音菩萨循声看去，脸色铁青。
白龙马伸长脖子张望，见岸边跪满百姓，拱了拱金蝉子的背。
“菩萨，我师父问你话呢！”孙悟空勾唇冷笑。
观音菩萨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金蝉子：“他本是我莲花池里养大的金鱼。
每日浮头听经，修成手段，趁我不在逃下界来。此番前来便是擒他回去，好生管教。”
岸边一静，百姓抬头仰望观音菩萨，眼底的敬意慢慢淡去。
金蝉子讥笑几声，嘲讽道：“每日浮头听经，听得便是如何吃人？”
观音菩萨脸色骤变，眼底隐隐透出警告之意。
“菩萨不必这样看我。”金蝉子语调清冷，却字字如刀：“他逼百姓献童男童女。
若敢不从便兴风作浪。一年两个娃娃，不知有多少孩童丧命。此事菩萨可知晓？”
“这……”观音菩萨眉心微蹙，沉默片刻方才开口：“本座不知。”
岸边响起痛哭声，哭声悲切，闻者落泪。
观音菩萨手臂微颤，望着岸边百姓，朗声说：“此事皆因本座监察不严而起。
待本座禀明佛祖，便让枉死孩童来世投到富贵人家。”
此言一出，哭声愈发响亮。
孙悟空听清百姓所言，鼻头一酸：“菩萨，他们不求来世，只愿孩儿能死而复生。”
“生死有命，怎能死而复生？”观音菩萨冷哼一声，再度开口：“本座保此地百姓风调雨顺，可好？”
“不好。”金蝉子断然拒绝：“日子清苦，总好过骨肉分离。”
观音菩萨咬了咬牙：“十年。”
“二十年。”孙悟空拳头紧了又松：“菩萨若不答应，老孙便打上灵山，问如来老儿讨个说法。”
观音菩萨沉默片刻，吐出一个字：“好。”
话音落下，他手一扬，点点金光落在河岸上：“再为本地百姓增寿五载。”
河岸上传来山呼声，百姓齐齐叩首，拜谢观音菩萨。
金蝉子眸光一暗，些许好处便抹平丧子之痛，可悲。
她收敛思绪，扯了扯肩头的破洞，指尖一划，留下几道红痕：“百姓的仇怨已了，只剩我同他之间的仇怨。”
观音菩萨神色不悦，却顾及信众，不敢贸然离去。
“方才他想吃我，这便是证据。”话音落下，金蝉子仰头直视观音菩萨，目光之坚，寸步不让。
猪八戒探出头来，憨笑几声附和道：“若不是敖烈救下师父，师父早已被那妖怪吞入腹中。”
沙悟净拱手问道：“不知菩萨如何处置灵感大王？”
观音菩萨低头看向那尾金鱼，尚未想好说辞，便见他鱼唇发黑，鱼鳞黯淡无光，直挺挺的躺在竹篮中。
指尖落在鱼鳞上，观音菩萨眼底痛色更甚：“他已气绝身亡，尔等还要如何？”
猪八戒后背发凉，缩了缩脖子，脸贴在沙悟净背上。
“毕竟是菩萨亲手养大的金鱼，自然要罚得重些。”金蝉子唇边挂着冷笑：“我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玄奘，本座已答应送枉死孩童再入轮回，投生到富贵人家。你为何不依不饶？”
“他要吃我，我为何要放过他？还是说……”金蝉子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观音菩萨：“他吃我，是菩萨授意？”
“今日果，昨日因。”观音菩萨故作高深：“玄奘，你放不下仇恨，如何取得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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