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那日，天还没全亮太虚剑宗的广场上就已经站满了人。
广场极大，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各色旗幡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中央搭了一座高台，台面上刻满了防御阵法的纹路，灵光在纹路间缓缓流动，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大力气布置的。
高台周围围了一圈看台，弟子们按内门外门的区域分坐，黑压压地坐满了大半边。
江欲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热闹得不像话了。
三三两两的弟子聚在一起议论着今年谁有希望夺冠。
江欲带着沧溟从人群边缘绕过去，刚走了没几步旁边就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笑声。
“哟，我没看错吧？大师姐也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内门弟子服的青年，嘴角挂着赤裸裸的嘲笑。他旁边还站着几个人，听到他这话也跟着看了过来，目光在江欲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好几圈。
“她还真敢来啊？去年连第一轮都没撑过去今年居然还敢报名。“
“人家现在有靠山了嘛，带了道侣来撑场面的能一样吗？“
几个人笑成一团。
江欲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沧溟在她身侧，眉头已经皱起来了，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了一下。
江欲伸手轻轻拦了一下他的手臂：“不用管，都是一些跳梁小丑。“
沧溟偏头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还是重新跟上她的脚步。
人群另一头，白婉婉正站在看台边缘，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衣裙，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江欲身上，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侧过头对旁边的郑剑说了一句什么。
郑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看到江欲的瞬间脸色沉了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有些人真是不长记性，上次在剑冢闹得还不够，今天还敢来丢人。“
白婉婉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声音柔柔的：“郑师兄别这么说，大师姐既然来了肯定是有准备的。“
她嘴上这么说，可那双杏眼里分明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光，嘴角那抹弧度也根本压不下去。
江欲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带着沧溟走到内门弟子区域的边缘站定，晨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那张已经比几个月前瘦削了不少的脸庞。
她神色淡淡的，根本没有回头去看白婉婉和郑剑的方向。
沧溟站在她身侧，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她们……“
“不着急。“
江欲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等会儿有的是机会教训他们。“
这时候，从高台侧面走上来一个人，穿着内门执事的长袍，手里卷着一张红纸。
他走到高台中央站定，清了清嗓子，灵力灌入声音中，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广场：“肃静——“
原本嗡嗡作响的议论声瞬间压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高台中央。
“太虚剑宗第七十二届宗门大比，第一场……“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纸上的名字：“内门郑剑，对阵外门张远。“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郑剑的名字在内门里算是响亮的，金丹期的修为加上掌门弟子这个名头，在宗门里一向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而外门的张远，在场大部分人连这个名字都没怎么听过，不过是今年刚升上来的一个普通弟子，境界才到筑基中期。
“这还用比？郑师兄一巴掌就把他拍下去了吧？“
“第一场就拿郑师兄当开场，这不是明摆着让内门长脸吗？“
“外门那个估计撑不过三招。“
郑剑从看台另一侧站起来，理了理衣袍，迈步朝高台上走去。
他的步伐还算沉稳，面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矜贵表情，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两样。
可他走到高台中央站定的时候，江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她觉得他今天的气色似乎不太好，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外门张远也上了台。
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年轻人，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外门弟子服，手里握着一把品相平平的铁剑，站在郑剑对面时明显有些紧张，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白。
执事退到高台边缘，抬手一落：“开始。“
张远先动了，起手就是一个最基础的直刺，连旁边的内门弟子看了都忍不住摇头。
可这一剑刺出去的时候，郑剑居然没有像所有人预想中那样随手一挥就把它挡开。
他抬手格挡的动作慢了半拍，剑身与张远的铁剑相碰的瞬间，他的手腕竟然微微颤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张远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这一剑能把人逼退，可他也只是愣了那一瞬，紧接着第二剑就跟着上来了。
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的郑剑的脸色变了，他往后撤步躲开了这一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的灵力在体内运转得似乎不太顺畅，灵气的流速比平时慢了许多。
他抬手想要反击，可掌心聚起的灵力光团比往常小了一圈，砸出去的时候势头也软绵绵的，被张远侧身躲过，连衣角都没擦到。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压低的议论声。
“郑师兄怎么了？“
“他刚才那一掌……灵力波动不太对劲啊。“
“不会是最近修炼出了什么问题吧？“
张远明显也察觉到了对面的状态不对劲，脸上的紧张慢慢变成了笃定，连出剑的速度都比方才快了几分，逼得郑剑连连后退，鞋底在青石板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叮……“
铁剑与郑剑匆忙抬起的护体灵力相撞，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郑剑被那股力道推得又退了半步，后脚已经踩到了高台的边缘线。
看台上彻底炸开了。
“郑师兄要被一个外门的逼出界了？“
“这怎么可能？！“
“他是不是故意的啊……这是在让着那个外门弟子？“
白婉婉坐在看台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郑剑身上，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袖口的布料。
她最近确实从郑剑身上吸了不少气运，每次她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叫他来陪她的时候，她都会趁他不注意从他体内牵走几缕。
她以为郑剑修为深厚少一点不会有什么影响，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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