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必须待在这里不能出去，被逼着吃很多奇怪的药，那种被泡得黏糊糊的汤药，真的很恶心！”
“最奇怪的是！连生孩子的时间都被规定死，不能早也不能晚。”
越听越觉得奇怪，姜无念眉头不禁皱起，“你们都不反抗？”
“有人反抗过，第二天就不见了，再也没回来。”女孩浑身发抖，“我们大多是被强行分娩大出血死的，少数是病死的。”
“死后我们迷失了太久，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等再清醒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这样了，我们被困在这里，被锁链锁着，连轮回都去不了……”
女孩越说越失落，似乎是想到曾经的那些痛苦，不愿再说下去。
姜无念听得心头火大，这哪里是简单的代孕，根本就是用活人孕养邪物，夺人生机。
不再多问，她双手结印，金光笼罩住女孩们，“冤情已清，执念尽断，去吧。”
没想到已经逐渐消散的魂体，竟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硬生生地重聚起来，脖颈上的锁链再次浮现出来，比之前勒得更紧。
姜无念眸光沉了沉，她想要再次掐诀，暗室最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听到动静，姜无念立刻看向身边几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声音轻缓：“这里还有活人？”
可她们像是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只顾着拽扯脖颈上重新浮现的锁链，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别急，我说过送你们入轮回，就一定不会食言。”她抬手，一缕微光没入魂体，暂时替她们压下痛楚。
循着刚才的声响，她一路来到了最深处。
那里藏着一间毫不起眼的小隔间，她之前路过的时候竟然都没有发现。
推开门，幽暗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单开门的衣柜，女孩侧躺在床上，肚子很大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临盆。
冷汗浸湿了头发黏在她苍白的脸上，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像是已经有些意识不清。
姜无念蹲下身，轻轻拨开她覆在面上的碎发，指尖顿了顿。
这个女孩她见过，就是初到傅家时遇到的那个怀孕的女孩，竟然被带到了这里。
她身上萦绕的死气已经愈发浓厚，眼看着马上都要盖住魂魄，姜无念从兜里拿出颗莹白的丹药，指尖撬开她紧抿的唇送了进去。
这药对她没什么用，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手搓的，凡人吃了可以补气凝魂。
本想找个机会忽悠傅烬川花钱收了去，没想到今天先派上用场了。
吃下后不久，女孩身上的死气就淡了不少。
可惜也只能暂时压制，让她能够恢复短暂的清醒，她缓缓睁眼，声音异常虚弱：“你……你是谁？”
“路过的，顺手救你。”姜无念倚在床边，没有浪费时间直接问她：“你怎么被关在这里？傅家的人把你弄来的？”
女孩叫马小萱，一开口就红了眼，断断续续说出原委：
“我跟他……是网上认识的，奔现的时候我还怕得要死，没想到他对我那么好，那阵子我以为自己捡到宝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落在手背上，“可是没过多久，他说他得了重病，要很多钱治，说不想拖累我要跟我分手，还说……”
“他打算去卖肾换钱，我当时真的好感动啊，但是又好心疼他，就想着他都愿意为了不拖累我去卖肾，我怎么能丢下他？”
“实在不行，就算让我卖肾救他，我也是愿意的！我偷偷翻了他的手机，看到他跟一个人的聊天记录。”
“那人好像是收肾源的，我就偷偷记下了号码，自己找过去了。”
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可是笑得比哭还难看，“人家说我的肾不符合要求，但我身体条件非常适合代孕，给的钱比卖肾高十倍都不止。”
“我纠结了好久，一想到他还在等钱救命，就咬咬牙答应了。”
至于到这里以后的经历，倒是和那些冤魂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可能就只是她拥有独立的房间。
“我真的……我只是想救他而已……”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看着面前的人，姜无念神色复杂，她从面相上可以看出，马小萱本性单纯善良，但命里确实有此一劫。
想了想，她轻声开口：“等时机成熟，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
马小萱却使劲摇了摇头，身体更是往后缩了缩，“不，我不能走！他们答应我，生下孩子就会给我双倍报酬，他还在等我去救他……”
看了她一眼，姜无念没有劝她，只淡淡地说：“这是你自己的因果劫数，我不能替你做决定，但你肚子里的孩子……”
正说着，马小萱忽然抓住了她的衣角，双眼含泪：“姐姐，借下你手机好不好……我手机被收了，我想给他打个电话，我担心他……”
姜无念没有说话，掏出手机递过去，靠在墙边抱手等着，眸光低垂。
她不想劝，也劝不动，都说恋爱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现在看来大概是九条龙也不行。
五分钟后，马小萱失魂落魄地把手机还回来，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关机呢……他是不是出事了？”
“帮我算算他好不好？”她仰起脸，满眼哀求，“他病得那么重，肯定没人照顾他……”
看着面前大着肚子被死气萦绕的马小萱，姜无念脑海中忽然闪过外面那座残缺的阵法。
二者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但一时之间想不出来，只能先想办法将她带出去。
姜无念双眸微闭，手指轻轻掐算，很快就有了答案，“八字没错的话，这个人已经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
马小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颤抖，“不可能……你骗我……”
“自己看。”姜无念点开她刚才拨出的号码，搜出关联的社交账号，首页满满都是情侣照。
男孩面色红润健康，丝毫没有重病的模样，而他身旁依偎着的女孩却不是她。
马小萱盯着屏幕没有说话，眼泪不知不觉地落下，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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