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楼上巡逻的人看到了谭筝的房车往回开。
可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便有人指着车后那片涌动的浪潮说：“后面……后面还跟着一大群！”
城楼上的人顿时紧张起来。
“开门的话，那些怪物会不会也跟着冲进来？”
话音未落，另一人便接话：“可谭姑娘还在外头呢！总不能把她关在外头吧！”
谢慈站在城楼正中，目光落在房车的身影上。
“开门！谭姑娘是为了摸清情况才出城的，绝不能将她拒之门外，等她进城后，立刻关门，不得耽搁半息。”
底下的门卒听到命令，立刻动手推开厚重的城门。
房车没有减速，一路冲了进来，紧跟着门卒便合力将城门重新推拢、插上门闩，几乎是门闩落下的同时，那些怪物就已经逼近到城门几步开外。
谭筝从车上下来，脸色泛白，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谢慈和孙武几人立刻围了上去。
“外头到底什么情况？”
谭筝喘了口气，目光先落在孙武身上，停了一瞬，才开口：“赵三他们，已经牺牲了。”
孙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闭了闭眼，被杜佑拉到了一旁。
谭筝转向谢慈，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那些怪物攻击力很强，没有痛觉，也不会累，普通人遇上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更可怕的是，只要被它们咬到，就会被异化成同样的怪物，我方才在城外已经解决掉了一部分，但它们的数量还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攀升。”
“眼下我们能做的，只有死守澜城，绝对不能让它们进来。”
谢慈环顾城墙上下的兵卒：“所有人戒备，随时准备反击。”
“是！”城墙上下响起一片整齐的应和声。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当城外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些东西真正出现在视野里时，城墙上还是有人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烂了大半的脸、歪斜的肢体、拖在地上的残肢断臂……有人形却没人样。
“呕——”
不少人反胃，捂着嘴巴，吞咽了好几下口水，才勉强冷静下来。
谢慈站在最前头，盯着那些不断靠近的怪物，等它们踏进城下那片空地的范围，高喊了一声：“火攻！”
裹着油的布团被抛掷而下，落在怪物群中瞬间腾起一片火舌。
火光猛地蹿高，热浪扑面而来。
火舌裹住几具身影，怪物倒在地上翻滚挣扎，焦臭味混着皮肉灼烧的气味随风扩散开来，呛得城墙上的兵卒忍不住侧过头去掩住口鼻。
被火裹住的怪物很快停止了动弹，蜷成一团焦黑的轮廓；另一些身上的火势被扑灭后，拖着焦裂的皮肉重新站起来，继续朝城墙走来。
还有的干脆绕开了火场，手脚并用地抠住城墙砖缝，几下便攀上了两三丈高。
高耸的城墙在它们面前如履平地，像是完全不受重力牵制。
有人慌乱之下张弓射箭，箭矢钉入其中一只怪物的肩头，箭头穿骨而过，露出半截在背脊外头。
那怪物连顿都没顿一下，继续往上攀爬，箭杆随着它的动作微微颤动着，伤口处没有任何血迹渗出。
城墙上的人看得头皮发麻，握着弓的手微微发抖。
“怎么办？！射箭没用！”
一只怪物已经攀到了垛口边缘，枯瘦的手指扣住墙砖，半个身子正从下方翻上来。
谭筝站在垛口后方，抄起手边一根裹着油布的木棍，就着火把引燃，朝那冒上来的脑袋狠狠捅了下去。
“把燃料裹在箭头上，射火箭！”
几个弓手立刻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将油布缠上箭头，点燃后张弓放箭。
火箭拖着尾焰划过半空，钉在攀爬的怪物身上，火舌立刻沿着它们的衣料和皮肤蔓延开来。
一个被火箭射中的怪物松开了手，从半空中坠落下去，砸在地上不再动弹。
另一个虽然仍在攀爬，但火焰沿着它的小臂一路烧到肩头，烧断了它攀附的发力点，它挣扎了几下，终于从墙面上脱落，重重摔下。
城墙上的箭雨持续了片刻，怪物的数量明显比方才少了一些，可仍有零星的身影还在缓慢地向前挪动。
谭筝放下弓，喘着气：“趁着这一波压下去，让人加固城门，把门后的沙袋再堆高一层。”
谢慈立刻安排人去加固城门、加派轮值。
等命令传下去，他转身走到谭筝身侧，问了一句：“你见多识广，可知这种怪物的来历？”
谭筝目光落在城墙下那片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光上，隔了几息才开口：“它们……跟我所知道的一种东西很像，叫丧尸。”
谢慈眉头微拧：“丧尸？”
谭筝点了点头：“对，不过丧尸一般是病毒感染所致，可先前那场瘟疫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病死的尸体也都按规矩焚烧深埋，不该有遗漏。而且丧尸的形成需要特定的条件，不可能凭空出现……”
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抬起头来，眼神陡然变利：“是谢尧。”
谢慈一怔：“我大哥？”
谭筝语速快了几分：“先前瘟疫爆发的时候，他非但不施救，反而任由疫情蔓延，还把尸体运出城外。”
“那些尸体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们当时谁都没来得及细查，如今看来……这些怪物，跟他脱不了干系。”
谢慈脸色难看，他想不到自己的大哥竟然在暗中操练着这种邪术。
正当二人谈话的时候，一个负责清点物资的差役快步跑上城楼，脸上带着明显的焦灼之色：
“城主，谭姑娘，方才火攻用掉了不少料和箭矢，若是这样的怪物再来几波，城内的储备恐怕撑不了太久，到时候该怎么办？”
“这确实棘手，倘若这些怪物真是谢尧在背后驱使，那他绝不会轻易罢手……”
她话音未落，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摇铃声，清脆、短促，不紧不慢地一下一下晃着。
谢慈显然也听到了，眉头微拧：“什么声音？”
城墙上几个兵卒也跟着转头望向城外，在火光的映照下，依稀可见远处的林间，有一道人影正站在怪物群的后方，手腕轻轻晃着一只小小的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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