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澄心里一咯噔，立马在意识里喊：
【小光？小光！你出来说清楚——】
系统那边安安静静，连个响动都没有。
喻澄皱起眉头，不由得又朝床上多看了两眼。
凌沧那张枯瘦的脸正在起变化，原先浮在表皮的灰黑色一层层退下去，眼底的暗沉也在变淡，胸口起伏的节奏缓下来了，一下是一下，稳当了许多。
他缓缓掀开眼皮，瞳孔散着还没聚上焦，可目光扫过来时那锐劲还在。
等认出床边站着的是金刃，他又把眼睛合了回去，像彻底放了心。
“雌主……”
金刃嗓子眼像堵了东西，声音不太稳：“我父亲……在活了。毒在往下退。”
他顺势在喻澄脚边矮下去：“……谢你。”
“你跟我客气什么！”
喻澄可看不惯他这副模样。
“能救回来就成，别的都是小事。”
“嗯。他确实缓过来了。”
金刃的精神力一直搭在凌沧身上，能感知到那股衰败的气息在一点点往回抽。
喻澄环顾了一圈这间小屋子：“这儿住着太憋屈了，把父亲接回咱们那边养行不行？”
“不用。”
金刃回得干脆，不带犹豫的。
他不想因为自己家里的事，给雌主添一丁点麻烦。
“那给他另买一套吧。”
喻澄调出手环上的转账界面，直接给金刃划过去两百万兽币。
她之前打听过这片区域的行情，单身兽人住的那种小公寓，五六十万到两百万之间都有，挑个差不多的足够。
金刃听见手环响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我会还。”
“还什么还，这钱本来就是靠你们挣回来的。”
喻澄想了想又说：“对了，也该给你们一人分一份才对。”
她当即又给每个兽夫都转了一百万兽币。
反正账上趴着一亿三千七百多万，这点零头撒出去，压根不痛不痒。
金刃手环又响了一下。
他嘴唇抿得更紧了些，耳根隐约泛了一层红。
银电那边同样收到了提示音。他微微拧了下眉：“雌主，我用不着这个。”
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头得从银嘉禾那边再挪一笔大的过来给喻澄花。
反正老头子攒的那些早晚都是他的，他的自然就是雌主的。
喻澄：“零花钱，不许推。”
零花钱……
银电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是雌主给的零花。
“……好，那我收下。”
金刃站起来，又攥住喻澄手腕往外领：“雌主，这边真的不干净，你跟银电先走。
父亲刚解了毒，要休养一阵子，等他状态稳住了我就回去。”
这头倔雕，又在跟她拧巴。
喻澄顺着他的力道出了门，站到棚户之间的窄道上：“有事别硬撑，要什么就开口跟我说。”
金刃垂着头，嗯了一声。
“你别这样。”
喻澄伸手揪住他耳朵往上提：“抬头。”
金刃被迫抬起脸，眼眶里头有一层薄薄的东西在转。
他嘴角往下压着，拼命忍着不让那点水光掉出来。
喻澄还是头一回看见他这副样子，那头桀骜不驯的金雕，居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来。
“行啦。”
她踮起脚，手掌按在他那扎手的头发上揉了两下：“你留下来好好照顾父亲，我跟银电就先回了。”
“嗯……”
目送那架飞行器升空拐过棚户区边缘，金刃才转身推门进屋。
凌沧已经半靠起来，斜倚在床头，视线慢悠悠地投过来。
“父亲。”
“那个就是你雌主？”
“嗯。她很好，对不对？”
凌沧没接这句，停了一会儿，话头拐了个弯：“让你在雌主面前丢人了。”
“没丢人！她不会嫌弃咱们，她是真的很好，特意来看你，还带了那些东西。”
金刃从箱子里拆出一盒乳饮，拧开一瓶递过去：“父亲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凌沧接过去抿了一下，眉心微微动了动。
金刃：“里头带着异能，感觉到了吧？”
“她是什么系？”
“植物系，还能从异空间存取物资，我能在这么短时间冲到六级，吃的用的全是她给的。”
凌沧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进远征军，也是为了她？”
“是。”
金刃没躲，直直看着他父亲的眼睛：“我想摸到十级，把她推上雌皇的位置。她值得。”
这话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讲过。
凌沧看了他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声调放得缓而沉：“我会想办法把你塞进远征军的编制里。
但你能不能活着爬到十级，看你自己的命硬不硬。”
——
飞行器里安静了一段路。
喻澄靠着椅背，眼前老晃着金刃那双泛红的眼眶，胸口闷闷的不太舒坦。
“他以前应该吃了不少苦。”
“要是吃苦是为了遇见你，那他只会觉得前面那些都值了。”
喻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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