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的出现，是郁甜从未想过的。
她有什么目的，以及，她到底知道多少了。
是不是已经找到证据能够证明她就是真的郁甜，是人人口中的佟夫人，是佟墨白的一生挚爱……
郁甜不敢想，她几乎是跑着回家的。
推开门的时候她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地擂着，后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客厅里空荡荡的，佟雨熙大概在楼上，季迟的鞋还在玄关放着，人应该没走。
她换了拖鞋往里走，就看见季迟坐在餐厅的桌子旁边，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正在往上面写什么。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郁甜那张有些发白的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陈小姐，你怎么了？”
季迟合上本子站起来。
郁甜走过去在桌子对面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压低声音：“有人在调查我。”
季迟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坐下来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谁？”
“江念。今天在学校门口碰见她了，她提到了我手上的疤。”郁甜伸出右手，虎口处那道浅浅的烫伤痕在日光灯下微微泛着白，“她说，是烫伤吧。她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个。而且我们当保姆的，有一点擦伤是常事。”
“我不用知道她为什么要调查我，我就是一个保姆，我身份很干净的！”
郁甜极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普通人，可是，季迟打心里知道，她根本不简单。
毕竟，佟墨白因为郁甜消失之后，整个家里一团糟。
可是面前的这位“陈甜”小姐，竟然能够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里外外的打点的规规矩矩。
她，是有本事的。
季迟沉默了两秒：“你觉得江念手上有什么证据？就凭一道疤痕，不至于怀疑你的身份。”
“还有一条短信。”郁甜掏出手机，把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翻出来递给季迟，“昨天晚上收到的，让我别让禾禾看见手上的疤。”
季迟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遍那条短信，又把号码抄下来存进自己的手机里。他没有立刻说话，手指搭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陈小姐，”他开口了，“江念这个女人我接触过一两次，她说话喜欢留半句，把东西藏在水面底下让你自己去捞。她今天既然肯亮出这张牌，说明她不打算再等了。”
郁甜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那禾禾……”
“禾禾我来护着。”季迟打断她，“但你自己也要做好准备。如果江念真的把这件事捅开，你打算怎么说？”
郁甜沉默了。
窗外的天已经有些暗了，厨房里那盏小壁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着流理台和灶台，和她每天早上在这个厨房里忙碌的时候一样。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物件，砂锅、菜板、调料架，每一件她都用过无数次，每一件都在提醒她这个身份能维持多久她不知道。
“我还没想好。”她的声音很轻。
季迟没有逼她。他把手机还给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递过去：“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如果你那边出了任何情况，随时打我电话。”
郁甜接过卡片攥在手心里。
卡片是硬纸壳的，边角被她捏得微微卷起来。
她点了点头，把卡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那天晚上郁甜做了一桌丰盛的菜。
红烧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牛腩汤，还有佟宛禾点名要的藕汤。
她做饭的时候比平时更专注，刀起刀落的声音干脆利落，像在跟自己较劲。
佟宛禾放学回来的时候闻见香味就跑了进来，探着脑袋往灶台上看，啧啧两声：“陈阿姨今天好丰盛呀！过年啦！”
郁甜回头冲她笑了笑：“今天家长会老师表扬你了，奖励你的。”
佟宛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蹦蹦跳跳地去摆碗筷了。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佟墨白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带着一阵外面夜风的凉意，大衣上沾了点细碎的水珠，外面在下雨，估计没带伞。
佟墨白走到餐桌边看了看满桌的菜，目光在郁甜脸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佟宛禾给他递了双筷子：“爸你今天回来得正好！陈阿姨做的鱼超级好吃！”
佟墨白接过筷子夹了一筷鱼肉送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
佟宛禾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堆家长会的事。
“爸，我今天被老师表扬了呢！今天还把我画的向日葵挂在走廊上了，而且，陈阿姨给我开家长会，别的同学都夸她漂亮！”
佟墨白一边听一边吃饭，偶尔应一声，但郁甜注意到他夹菜的频率比平时高，那一盘红烧鱼被他默默吃了大半。
饭吃完的时候郁甜站起来收拾碗筷，佟墨白把手里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头也不抬地说：“小陈，你跟我来一下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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