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梨弯唇,谦逊道:“臣妇不敢当娘娘称赞。只是娘娘身在其中,一时看不分明。”
她看着太后,“娘娘应该知道,谁有这个动机吧?”
太后闭了闭眼,片刻后睁开眼睛,“确实有几个人有这个动机……”
她叹道,“可周嬷嬷和忍冬一干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苏雾梨道:“所以,臣妇现在需要娘娘的帮忙。”
当晚,太后传出话来。
苏雾梨不守宫规,顶撞太后,罚去清宁斋抄经三日。
三日后,离开皇宫。
月色下,令春提着灯笼,带着苏雾梨来到清宁斋。
清宁斋坐落在皇宫东北角的一处幽静院落。
院门半掩,院中青石铺地。
两侧种着几丛翠竹,修竹依依,随风轻摇,将喧嚣隔绝在外。
令春推开房门,侧身让开,恭声道:“侯夫人,清宁斋是清净之地,还望夫人在此好好反省。”
“每日三餐会有宫人按时送来,夫人早些休息吧。”
“有劳了。”苏雾梨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身后很快传来落锁的声响。
她收回视线,打量着清宁斋的布置。
这里虽是为抄经而设,却布置得十分雅致。
窗前悬着淡青色纱帐,柔软垂落,随风微动。
案上供着一尊白玉观音,面容慈悲,低眉垂目,仿佛在静静注视着来人。
窗前的桌案上,放着一方澄泥砚,笔架上悬着几支湖笔,素笺叠放整齐。
想起进宫那日被带到这个房间,太后还曾说“你用不上这里”。
苏雾梨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来到了这里。
这么晚了,她也没什么心思抄经,便绕过那架紫檀木嵌螺钿的屏风,走进内室。
屏风后是一间更小的隔间,陈设更为简洁,只有一张铺着素色被褥的软榻,和一只精致的梳妆台,墙角的小几上搁着一盏琉璃灯。
她刚要往软榻走去,冷不丁被人一把攥住手腕。
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整个人就被用力按在了墙上!
苏雾梨毫无心理准备,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还以为要害她的人这么快就要下手了,刚想开口喊人,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捂住了嘴巴。
紧接着,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带着几分无奈:“阿梨别喊,是我。”
苏雾梨猝然回头,便对上了君如珩那双深不见底的漆眸。
她长长松了口气,推开他的手,拧眉道:“陛下怎么来了?”
来就来吧,非得这样吓唬她。
看到她担惊受怕,他很有成就感吗?
君如珩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还泛红的眼尾,声音里带着几分喟叹:“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一想到她哭着从他面前跑出去的样子,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天知道他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当场追出去。
苏雾梨推开他的手,蹙眉道:“不是说好了演戏吗?陛下快回去吧,说不定幕后之人就在暗处看着,说不定很快就要再次下手了。”
君如珩却将她往怀里抱紧了些,声音低沉而固执:“阿梨,我们不演了。朕带你回去,以后加派人手保护你……”
“陛下难道要功亏一篑吗?”苏雾梨用力推开他,拧眉道,“我有正事跟你说。”
见苏雾梨坚持,君如珩只能松开她,拉着她在一旁的软榻坐下。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说吧,朕听着呢。”
苏雾梨看了一眼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抽了一下没抽回来,便随他去了。
她将太后在寿康宫告诉她的那番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娘娘说,这宫里确实还有人知道那条密道,而且有动机。
第一个可疑的人选,是庄太妃,宣王殿下的母妃。第二个人选,是温太妃。”
她顿了顿,看了君如珩一眼,才缓缓道:“最后一个人选……是太上皇。”
君如珩点了点头,神色也随之凝重起来。
他斟酌道:“庄太妃是宣王生母,宣王如今领兵镇守北疆,他的母妃自然不能亏待,如今住在永和宫。
以前父皇就对宣王十分器重,朕被幽禁时,若不是有宣王牵制,说不定父皇当时就直接立璋王为储君了。
如今若不是朕坐上了这个皇位,宣王也不是没有成为储君的可能。庄太妃若是心有不甘,想暗中挑拨,确实有充足的理由。”
他顿了顿,接着道:“至于温太妃,朕记得她以前便仗着父皇的宠爱,与太后不和,又是璋王妃的姨母,也有动机。”
说到太上皇时,他的语气凝重了几分:“至于太上皇……朕当日以清君侧的名义带兵入宫,当场斩杀璋王。
太上皇口口声声说是被璋王蒙蔽,自感愧对于朕,加上这几年他一直沉迷修仙问道,早已无心朝政,便当场让位于朕。
在这之后,太上皇便沉迷在凝元殿炼丹,终日闭门不出。而凝元殿周围一直有朕的人把守,不准随意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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