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从窗户缝里渗进去，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确认房间内无监控，其他楼层无人在家。
她让五鬼带着她直接穿墙。
墙体从她身体两侧滑过去，像穿过一层冰凉的雾。
几秒后她已经站在苏小曼的床边，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没有声音。
影鬼化成的黑雾裹在她身上，把她的身形和呼吸声全部吞没。
苏小曼翻了个身，脸从枕头里转出来，眉头微微皱着，大概在做什么不太开心的梦，但没醒。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光屏自动弹开，系统界面在指尖前展开，她点下天赋技能的图标，【SSS级天赋·万物掠夺】。
判定条件：目标需彻底丧失抵抗能力。
沉睡状态，判定通过。
发动距离：一米内，判定通过。
一道暗金色的光从她指尖涌出，落在苏小曼身上。
光没有声音，只是安静地从苏小曼的天赋槽和背包界面里抽出一缕又一缕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顺着卢小欣的手指流进她的光屏。
系统提示一条接一条跳出来：【获得道具·怨气符x5】【获得道具·显形纸人x3】【获得道具·回灵丹x2】【获得C级卡牌·缚灵蛛x1】【获得积分x3200】。
新出现了两张道具卡：【D级道具·替身傀儡】和【C级道具·怨气追踪符】。
替身傀儡能在遭受致命攻击时自动转移伤害，一次性消耗品，等于多了一条命。
怨气追踪符贴在任何沾染过怨气的人身上，可以在七十二小时内追踪其位置。
苏小曼抽到的这两样东西都不差，可惜还没捂热就改了姓。
但天赋没拿到，她最想要的那个东西，魅惑，还在苏小曼身上挂着。
卢小欣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苏小曼睡得香甜的脸。
就是这张脸，前世她从断柱上直起身，高跟鞋踩过碎石和血泊，蹲到她面前，用匕首在她脸上划了两道。
然后笑着朝商场入口抬手，让锁魂链割开了小语的喉咙，让厉鬼踩碎了妈妈的后背，让怨灵爪贯穿了小文的胸口。
这些画面嵌在她骨头里，每一个细节都还在。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只要现在动手，影鬼的雾刃只需要一秒就能割开她的喉咙，红衣厉鬼的嫁衣能把她整个人拖进怨气里绞碎。
今晚就能报仇。
今晚就能让她偿命。
但她攥紧的手指又慢慢松开了。
不行。
苏小曼现在只是个刚玩游戏没几天的玩家，还没开始操控父母，还没对苏子昂下手，还没加入归墟会。
如果今晚杀了她，外面的人只会发现苏家女儿死在自己卧室里，现场有怨气残留，有厉鬼出没的痕迹。
灵调局会追查，沈宴清估计也会把自己的行踪藏起来。
她还没摸清沈宴清的位置，还没找到赵磊和许颂，还没攒够能同时对付所有人的底牌。
为了一时痛快把事情搞得更麻烦，不值得。
但就这么走了，她不甘心。
“五鬼，”她压低声音。
龇牙鬼从墙里探出半个脑袋，大概早就在等着这句了。
卢小欣指了指床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苏小曼：“把她搬到厕所去，脸朝下，对着坑。”
龇牙鬼朝其余四只挥了挥扁担。五只小鬼呼啦一下窜上床，四只抬四肢，一只托脑袋，动作看着有些粗暴，不过反正是老板的仇人，不用讲职业道德。
苏小曼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大概是感觉到了凉意，但还是没醒。
五鬼把她弄进主卧配套的卫生间，脸朝下往地砖上一搁，苏小曼的鼻子刚好悬在马桶坑边缘，头发散进马桶里，一只手搭在浴缸边上，姿势像被人喝断片之后随手扔在那的。
龇牙鬼拍了拍手，回头朝卢小欣做了个“搞定”的表情。
卢小欣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了一眼。
苏小曼半趴着，脸朝下，鼻尖离马桶水面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明天早上她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马桶内壁，第二眼发现自己的游戏道具卡牌没了大半不知道会有多害怕。
卢小欣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不解恨，但够解气。
她从背包里把红衣厉鬼的卡牌召唤出来。
血红色的光从光屏里涌出，在卧室正中央凝聚成一个人形，大红嫁衣无风自动，裙摆像浸在血池里一样鲜艳欲流，面容模糊不清，只看得清下巴的弧度，惨白如纸，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翘着。
房间里温度骤降，梳妆台上那排瓶瓶罐罐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浅紫色的缎面被套边缘冻得发硬，连空气都像被抽走了水分。
红衣厉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悬在半空中，嫁衣裙摆缓缓拂过地毯，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细细的焦痕。
她偏了一下头，看向卢小欣，似乎在等她下指令。
卢小欣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去给她爸妈留句话，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会杀了他们的儿子。”
红衣厉鬼微微颔首。
她转过身，抬起惨白的手，食指悬在那面素白的墙上。
指尖没有碰到墙皮，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指甲缝里渗出来，沿着指腹往下淌，滴在墙面上。
你们的女儿苏小曼会杀死你们的儿子苏子昂。
血字淌下来，在笔画末端凝成暗红色的血珠，悬了几秒才滴落。
嫁衣裙摆还在往下滴血，滴在地毯上，每一滴都烫出一缕细小的青烟。
她歪头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字迹，然后转过身，朝卢小欣微微低了低头。
卢小欣把红衣收回卡牌，“撤。”
五鬼扛着她穿墙而出，沿原路退出苏家院子。
影鬼收回所有黑雾，监控探头的红点重新亮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鬼扛着她沿着别墅区石板路往回跑。
到家的时候，整栋房子安安静静。
她把五鬼收回卡牌，轻手轻脚地从侧门进去，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床头灯还亮着，卢小语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匀净。
卢小欣脱了卫衣和运动裤，换上睡衣，轻手轻脚钻进被窝。
卢小语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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